一個“悽”剛好寫完,筆端靜止在尾端。梁薇垂著頭,靜了片刻,才緩緩轉過頭。
李為念看到投來的目,杏眼之中若有淚,亦不停住步子。兩人對片刻,李為念才又了步子,梁薇也才放下筆站了起來。
“你在練字?”梁薇說著,快速地打量一眼。青襖青,米綾帶束腰,外面罩一件單衫,挽著銀綾,發上只一枝銀簪子,別無他。簡素的裝,清秀的面容,一切真好似往常……
“是,白白被關在這裡,什麼都不做是一天,寫點字也是一天。幹什麼不寫呢?”梁薇緩緩道。
李為念笑了一下,嗅到上淡淡的茉莉清香,又見發上那枝簪子正是自己贈的素銀青珠簪,心神一,一時間竟無言以對。他頓了頓,見書桌宣紙上的字個個秀如花,便拿起來細細一看道:“你的字越來越好了。”
梁薇道:“我心境不穩,寫的字好不了。你是書法大家,這字更不了你的眼了。字雖不好,寫的詞句卻是好的。”
李為念聽如此說,便細看容,看了幾句,不由得唸了幾句出來:“願在而為領,承華首之餘芳;悲羅襟之宵離,怨秋夜之未央。願在裳而為帶,束窈窕之纖……”唸了這兩句,不由得向梁薇,看淺青的領,輕輕圍繞在白的頸旁,還有米綾帶繫著的楚楚細腰……
梁薇發覺他的目,將子一側,淺淺一笑道:“要你看字,可是你的目,好似不在紙上……”
李為念倒有些不好意思,再去看那紙上容,待看到“考所願而必違,徒契契以苦心,擁勞而罔訴,步容與於南林”幾句,不心腸,想自己這些年,不也如此。所作所為,盡非出自本心,然而自己的真實願,從來無人可訴!
雖有榮兒,可是榮兒只是對自己也只有一片痴心罷了,亦非真正的瞭解。
他長嘆一聲,可是心越發苦悶,便著梁薇道:“果然是好句子。”
“是。這世上有許許多多的好詞好句,但願我有時間,將這些都好好寫一遍。”
李為念微微一笑,心道,終於開始說,讓我過來的真實目的了……於是道:“你才十幾歲,自然有的是時間!”
梁薇道:“可是,人不只是會老死。也許,還會有無數意外……”
“你不會有意外!”李為念肯定地道。
梁薇拿一對清亮的眸子瞧他一眼道:“果真?”
李為念放下宣紙,拉著的雙手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麼?我不會傷害你的!”
“可是,你就是來向我家人復仇的,卻又要讓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李為念猶豫一瞬道:“我若說因為我著你,你也不會信的。那我只好說,我需要你活著,你總應該信了吧!”
梁薇冷冷一笑道:“你若想讓我相信你,就將玉璽還給我。”
李為念一聽這話,放開的手道:“除此之外呢?”
“讓我父皇醒來——你害得他昏迷不醒,就一定有法子讓他醒來!”
李為念苦笑道:“皇上醒來,我就必死無疑了……英姿,你果然只是想讓我死麼?”
梁薇慘然道:“你死,對我有什麼好呢?我並不稀罕公主、江山,在我心中這裡本是夢境,我又怎麼會抓著夢境裡的的榮華不放?我希求的只是心裡的快活!可是,你傷害我在乎的人,就是想讓我不快活!”
李為念失神地道:“為什麼我們之間偏要這樣?”
梁薇閉一下眼,哀嘆一聲道:“李為念,我們是註定的仇人了。你要做的事,我攔不住你……待到將來,你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趁現在,你可不可以替我做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