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得到九哥的讚許, 陸寰簡直容煥發，昂然道：“這當不得什麼！我既要給九哥當大管家，這就是我應該考慮到的。”
陸安含笑看他：“那這幾份調查, 我就收下了。”
陸寰差點跳了起來，只是在陸安的注視下，緩緩出矜持地笑容，避免自己顯得不夠穩重。
“東南形勝, 三吳都會, 錢塘自古繁華——”
屋外，牆的另一面突傳來踏歌聲，不知是哪家歌姬還是郎，音域遼闊, 將這首宛轉悠揚的《海》是唱出了波瀾壯闊，輝煌壯麗的覺。
屋外人邊行邊唱, 一派風流瀟灑。
屋人慢慢靜下來, 側耳傾聽, 只覺中鬱氣一舒而空。
詞本就是一首首曲子, 供人傳唱。而在大薪，上到士大夫，下到平民百姓, 都高歌。或是在眾人聚會時引吭高歌, 或是在登高踏青時放聲歡唱, 像這種邊行邊唱，也非罕見之態。
陸安聽著對方唱《海》, 卻是想到了蘇東坡一則趣事, 幾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蘇東坡的詞極推崇的同時，也多得宋人詬病。尤其是李清照, 點名批評蘇東坡的詞“不協音律”，說蘇東坡不會寫詞，寫的是變形的詩。
東坡會隨便用詞牌名。比如《念奴》這個詞牌名，來自唐天寶年間一位名為“念奴”的歌，以此詞牌名作詞，應當是香之曲。但他上來就是一句“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這麼說不好理解宋人崩潰的點在哪裡。大概就是蘇軾這個行為在宋人眼裡相當於有人拿“我們一起學貓，一起喵喵喵喵喵”的曲調，填了“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啊”的歌詞，實在是……世風日下！何統！傷風敗俗！
……那真怪不得李清照噴他了，當時的宋朝正統文人基本都不了這個打擊。
——不過鑑於蘇軾是大文豪，在後世人眼裡，這事分明是東坡對宋詞的革新，沒有任何不統的地方。
*
慢慢的，歌聲停了，或許是唱歌的郎遇到了別的事。陸安等人便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宅子新聘的門房卻走進來，向陸安稟告：“郎君，門外有位夫人，自言是尚書左僕黃遠之妻，前來拜會九郎君。”
這不就巧了嗎？剛看完人家丈夫的政治傾向文章，這家夫人就來了。
那一瞬間，陸安懷疑起了這人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特意過來探聽況的。
“請進。”陸安這麼說。不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兩道輕輕的腳步聲。尚書左僕之妻行了進來，自言自己姓趙名伯陵，來此是想求陸安一份字帖。
《三字經》太長了，想求《海》。
陸安了然：原來方才縱聲高歌的俠，竟是這位趙夫人。
既然對方開門見山道明來意，陸安也正好沒有其他事，便人鋪好文房四寶，提筆，蘸墨，落紙。
趙伯陵立刻全神貫注地看了起來。
九郎君右手握著筆桿，左手優雅地輕提袖子，筆走龍蛇，揮灑自如，《海》一百零七個字一氣呵，停筆之時，空中猶留墨香。
“好了。”陸安把字帖遞給趙伯陵。
趙伯陵充耳不聞，只是失神看著字帖上的字。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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