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青微微靠在采薇上扶著,看要撅上天了,逗道:“你這話就偏頗了,太后禮賢下士,黃固生若真被召見那也是憑他的本事,得意不是應該的。”
“文采再好,德行不好也白搭……”采薇翻個白眼,忽見前頭山石掩映後那顯著的影,忙扶著娘娘行禮,心裡虛虛的,也不知皇上聽見們的話了沒有,本來就在生氣,娘娘還向著罵他的人,那不得嘔死,又暗怪自己說話聲音太大。
好幾日不見,乍見之下倒忘了反應,孟古青慢吞吞行禮,行到一半被人拉起來,只聽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就知他是怎樣一副冷淡的表,“生病了不好好歇著,還出來跑,嫌不夠難嗎?”
想說,沒有跑,給太后請安本來就是規矩,以防被‘罵’抬槓,忍著沒有反駁,不過還是有點虛,被他有力地這麼一拽,便順著靠了過去。采薇也乖覺,連忙鬆開扶著娘娘的手,就見皇上一把攬住,彎腰將娘娘抱了起來,轉朝著儀宮的方向去。
采薇帶著人在後面隔著一丈的距離跟著,心裡給娘娘打氣,趕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待會兒再把皇上留下來吃個晚飯,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可惜,這一路過去前面兩個人皆默不作聲,到了儀宮,皇上將娘娘放在門口,看沒有開口的意思,也就轉走了。
采薇學著扶桑的樣子嘆口氣,也懶得去勸娘娘了,連徐貴妃都知道皇上心不好,投其所好帶著大皇子去哄皇上開心,們娘娘怎麼就不上心?不得多注意一下後宮的向,別娘娘吃了虧,結果,最近的大新聞是一個接一個,看得人目不暇接。
盛夏的午後,烈高熾,孟古青吃完午飯溜達了兩圈,躺在長窗前的炕上打算睡一會兒,其他人除過當值的,也都找地方打盹去了。采薇大中午不睡覺,一進門又帶回一個炸新聞,太后專門召進宮來講學的黃固生,得罪了太后,被太后扔進皇上的苑野豬圈裡去了,俗話說一豬二熊三老虎,足見時人對豬的忌憚比老虎還甚,黃固生五十多歲的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贏野豬,苑那邊恐怕都熱鬧瘋了。
采薇興的手舞足蹈,恨不能翅膀飛過去。孟古青被一嚷嚷,也沒心睡覺了,坐起來仔細說。不過采薇不說,也能猜到是怎麼回事,黃固生卻如當時對太后描述的那樣,百家通,可這個人也像他表現出來的一樣,才高德寡,又有些迂腐孤介,是個不折不扣的儒家學說擁躉。太后久經世事,早些年跟著先帝信法家,年事高了講究個道法自然,順勢而為,近些年很是倡導道家的無為而治。
今日黃固生領旨覲見,太后便拿了一本《老子》出來,想聽聽他的看法,黃固生也不知是真太過鑽研學問,不通世事,還是一篇諫文被人吹捧太過,得意過了頭,半點不看太后的臉,將《老子》貶的一文不值,輕視黃老思想,惹得太后然大怒。
其實孟古青剛開始向太后推薦黃固生的時候,並沒有十足十的要他倒黴,不過也就是看他的運氣,或許講學講的太后高興,就此平步青雲,升發財,那也是他的造化。不想這個人這樣書生意氣,太后又不是他的學生,更不是外面吹捧他的那些人,也半點不慣著,倒黴了也就怪不到誰。
時下的家豬大多二百斤往上,野豬更有一層獠牙,又靈活兇猛,孟古青也有點怕鬧出人命,幸而外面很快有訊息傳來,據說黃固生被押過去時到皇上正在那邊,皇上顧忌著太后的名聲,給黃固生扔了一把匕首。黃固生這才跟豬打架佔了上風,撿回一條命。
這一場鬧劇,看得人啼笑皆非,黃固生剛得的好名聲轉頭碎渣渣,別人一提起來,首先想到的是他跟野豬決鬥的風姿,哪還有半點儒生的清高孤傲,他自己也怪沒意思,以養傷為名閉門謝客,瘋傳的那篇諫文也忙家人都收了回來,只盼著趕再來個新聞,將這件事蓋過去。
宮裡一整天都在議論這件事,采薇最興,忙的飯顧不上吃,四去打聽訊息,說到黃固生彎腰瘸,一狼狽掩著面從苑西門回家時,笑的直不起來腰。孟古青看高興,也不免心好,自從進宮,規矩多多,好久都不曾聽到兩個丫頭像在老家一樣爽朗開懷的大笑了。
扶桑推著采薇道:“你仔細吃了風,等會兒鬧肚子疼。”采薇確實笑的肚子疼了,被扶桑往腰上一,頓時喪氣,在兩個人的打打鬧鬧中,馮公公的稟報聲就顯得突兀。
孟古青抬起頭,就見許久不曾進殿門的那個人,跟尊門神似的堵在殿門口,面上帶笑,似乎心還不錯,揮揮手將行禮的宮娥都攆了出去,走到桌邊坐下。他沒事人一樣,孟古青也就掀過舊賬不提,含笑道:“皇上吃飯了嗎?”
總算又理他了,趙東臨順從最開始的心意,走過去在邊坐下,盯著還有些淡的面,“你別心,們準備就好了。你好些了嗎?我聽太醫院給你換了兩劑藥,還是不好的話,明天我帶你出去找個好醫館看看。”
他都沒過來,還惦著換了幾次藥,著實有心了,孟古青掩下心頭難言的滋味,“好多了,就是一點尾難除,主要是我一向好,偶爾一病就糾纏的久些。”
“嗯,皇后瘦了。”
孟古青沒覺得自己瘦了,天氣熱吃不下飯,可各零沒斷過,看他才瘦了,整個人勁瘦了一圈,想也知道,打著‘玩樂’的幌子,其實是刻苦的訓練,一面有靖王盯著,還有黃固生這種多管閒事的,橫生閒氣,這一路走來,也是夠不容易。
孟古青真的理解欣賞,也願意在能力範圍給與支援,可給的卻不是他想要的,雙方都不肯退一步,,只能是互相傷害。著溫如水的眼睛,趙東臨眨也不眨就這麼盯著,才發覺原來心裡這麼想見,想的幹什麼都提不起來勁兒,只好派馮天保來探探路,即使半句關心問候也沒有,下一次還是如故,又怪自己,何必為了這麼點小事生氣,不願意就不願意吧,他們往後的日子還那麼長,他最不缺乏的不就是耐心嗎?
攝政王如一團揮之不去的影照籠罩在頭上十年,他都忍得下,他喜歡皇后,心裡滿滿的都是,難道連一點給適應的時間都不肯嗎?何況,皇后除了不肯跟他……對他有什麼不好的?一直以來都在維護他。外人知道什麼,就會寫個酸文‘勸上’,他看了氣的要死,還得給天下讀書人留個宰相肚裡能撐船的大度印象。
只有皇后……趙東臨忍不住傾過去抱住孟古青,在的側頰蹭了蹭,彷彿終於找到能放縱心靈歸屬的港灣,聲音裡滿含委屈與妥協,“皇后,我不你了,你要一直這樣疼我偏心我,行嗎?”
孟古青作微頓,猜他那天肯定聽到跟采薇說的話了,以為是幫他出氣才在太后面前推薦了跟老人家理念不合的黃固生,他吃癟?可能說不是這個意思嗎?
之所以記得武朝歷史上黃固生這個人,完全是因為他的兒黃嫻太出名了,著名的《婦德》《貞傳》作者,把人貶到塵埃裡去了,什麼丈夫生氣打罵,不得頂撞,要暫避鋒芒;什麼生為弄瓦,產婦得愧地在床底下睡三天以贖其過。
孟古青完全不理解怎麼會有人寫這些東西來為難同,實在是惡寒的對作者印象深刻,連帶著對作者的家教持深深的懷疑,能養出這種神神叨叨的兒,家長又能是什麼好東西?所以黃固生的諫文一出來,立刻就想到黃嫻了。之所以看黃固生不順眼,完全是遷怒。
黃嫻的幾篇著作一出來,立即得到了一大批男人的讚揚、擁護,從此開始了人們水深火熱的日子。歷史上的趙東臨為了拉攏人心,還將黃嫻迎進宮封了賢妃,想到這裡,皮疙瘩都要出來了,舉起的手順勢放在他的背上,哄孩子一般了,“嗯。皇上別讓黃固生在京城待了,他這種勸誡方式誰得了?別帶壞了風氣。”
作者的話
青燈
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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