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母親說，你竟要親自管濟安堂和裕糧行？” 慕容延被秦氏哭鬧了半天，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我母親已經去世十年，侯爺說的是秦夫人吧。”
慕容淺臉冷淡。
“你......”慕容延眉頭一皺，想發脾氣，卻在及慕容淺面容時生生嚥了下來。
“何統！哪有侯府姑娘拋頭面，在市井裡和商販打道的？”
慕容淺垂眸不看慕容延的嫌惡，“我記得母親當年嫁侯府時，侯爺曾說‘子亦能頂半邊天’。如今我不過是接手母親的產業，如何就了拋頭面？”
茶盞重重磕在紫檀案上，濺出的茶湯在宣紙上洇開墨團：“你母親是你母親！”
慕容延的指節叩著案頭的《誡》，“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傳出去說侯府嫡拋頭面，讓別人如何議論？”
“議論什麼？” 慕容淺忽然抬頭，與父親對視，“議論侯府全靠子嫁妝撐面，還是議論父親連亡妻的產業都守不住？”
秦氏適時發出低低的咽：“老爺你聽聽，這哪裡像大家閨秀說的話？分明是被外面的市井氣帶壞了！”
著帕子的手輕輕發抖，“再說那糧行......聽說還牽扯著府失銀的事，萬一得罪了人。。。。。。”
慕容淺靜靜的說，“就我近日查賬，歷年公中挪用嫁妝銀三萬兩千兩，侯爺，前段日子戶部尚書剛被史臺參了一本，說他寵妾滅妻，您說您這強佔嫁妝的事要是遞到大理寺......”
“夠了！” 慕容延斷喝，氣的口起伏不定，“誰說要強佔嫁妝了？明日讓賬房把嫁妝單獨列出來，我倒要看看這些年你用了多......”
他的聲音越說越沒底氣，因為看到秦氏在旁邊不停的給他使眼，但是說出口的話又不好往回收，只得強行轉移。
“......至於糧行和藥鋪你暫且看著，但不許拋頭面，一應事務讓管家報給你。”
踏出暖閣時，春風捲起簷角銅鈴，叮咚聲裡混著秦氏的埋怨：“老爺怎能由著胡鬧。。。。。。”
慕容淺了袖中賬本，忽然想起昨夜在山裡，群鼠捧著銀錠排隊的模樣 —— 比起侯府裡這些揣著金算盤的人，倒顯得天真可些。
待到看到這些年的賬本，慕容延真傻了眼。
他沒有想到府上居然已經虧空了這個樣子，要不是有江語嫣的嫁妝撐著，還不知落到什麼地步。
“這些年你怎麼當的家？”
秦氏咬著委屈的道：“侯爺可曾想過，府上每月的吃穿用度錢要多？哥兒開蒙請的太傅，束脩比尋常人家全年嚼用還多！您的俸祿只夠填半扇門，若不用那點嫁妝，侯府的馬車出門怕是要被人笑話！”
慕容的手背青筋暴起，“難道就不能節省些用？”
“可侯爺總說要面啊！” 秦氏掰著手指數，“每年中秋宴請同僚，單是那桌西域葡萄酒便花了八百兩。您與吏部尚書下棋時，隨手送的和田玉扳指，可是江氏陪嫁的。如今倒來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