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葛氏著兒們堅毅的面容，眼眶突然發熱。
輕輕上慕容玉因持針而發紅的指尖，又替慕容雪理好鬢髮：“是母親糊塗了......我的玉兒、雪兒，竟都長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轉提起襬，“我去廚房燉些蓮子羹，你們慢慢繡，莫要累壞了子。”
燭火在青瓷燈罩裡明明滅滅，二老爺慕容續擱下手中的書，著伏案整理繡樣的慕容玉與蹲在腳邊收拾綵線的慕容雪，案頭攤開的《列傳》倒顯得黯然失。
葛氏輕手輕腳添上一盞新茶，茶霧氤氳間，他著山羊鬍喟然長嘆：“昔年藺相如澠池會無懼強秦，靠的是膽魄；今日公主貴環伺，你們敢而出，靠的亦是肝膽。這等俠義，不輸古之豪傑。”
慕容玉聞聲抬頭，“父親過獎了，不過是不願見大姐孤犯險。”
慕容雪抱著繡籃蹦跳過來，“二姐的繡工能把活繡得眨眼，明日定能讓那些人閉！”
語氣驕傲，燭火映得臉頰紅撲撲的，倒像極了時舉著風箏滿院跑的模樣。
葛氏擔憂的神終於化開，輕輕了兒的額頭：“就你快。”
“快得好！” 慕容續爽朗大笑，震得書架上的書籍簌簌作響，“《後漢書》載‘天下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事莫若談’，你姊妹既是脈相連，又能互為臂膀，實乃我慕容家之幸。”
他向窗外漸明的天，忽然想起年輕時與同窗縱論古今的意氣風發，此刻看著兒們，倒覺得這守在家宅的俠義，更勝過萬千文章。
窗外，海棠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滿室溫暖的燈火，碎點點星輝。
晨刺破薄霧時，長公主的鎏金翟紋轎輦已碾過侯府漢白玉階。
滿堂貴斂衽行禮，繡著纏枝蓮的裾在青磚上鋪開，卻不及長公主玄狐裘邊的金線奪目。
竇扶著柳如棠款步上前，眼角餘掃過慕容家三姊妹，掩在袖中的角勾起輕蔑弧度：“柳家的纏枝繡乃是京中一絕，便是宮裡尚宮局的嬤嬤見了也要讚一聲‘神乎其技’，某些人還是早早認輸，省得丟人現眼。”
當柳如棠繡架上的素綢如流雲般落，滿室貴的驚呼聲幾乎掀翻雕花木樑。
紫檀繡架上，以纏枝繡法織就的《金翎棲棠圖》奪人眼目 —— 三隻孔雀昂首立於盛放的西府海棠間，尾羽以金線勾勒出流雲紋，每翎羽都用九種深淺不一的靛藍線層層暈染，翎眼更嵌著細碎的珍珠，在晨中流轉著虹彩。
海棠花瓣則以硃砂與胭脂紅線織，纏枝藤蔓蜿蜒纏繞，竟巧妙地化作孔雀尾羽的裝飾，針腳細得如同天。
“這纏枝繡竟能將孔雀與海棠融為一！” 竇讚歎，護甲幾乎要到繡架上，“柳妹妹的針法，怕是把孔雀都繡活了！”
“何止是活！” 韓國夫人的兒攥著團扇湊近細看，“你們瞧這孔雀的眼神 —— 驕傲中帶著威嚴，分明是把皇家園林的氣象都繡進了綢緞裡！還有這海棠花瓣，邊緣竟用金線勾出珠的形狀，當真是巧奪天工！”
“慕容家的野丫頭們可要瞧仔細了，” 某位史家的千金掩著嗤笑，“這才是名門閨秀該有的手藝！你們就算繡上十年，也繡不出這般雍容華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