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眼尾的丹蔻豔若滴,卻掩不住眼底化不開的倦意。
殿中歌舞正酣。十二名舞姬著薄紗,赤足踏在鋪滿花瓣的青銅盤上,腰肢如蛇般婉轉扭;另有四名男子頭戴銀冠,手持玉笛,吹奏出纏綿悱惻的曲調。
樂聲與酒香織,其間還夾雜著陣陣調笑,可慕容淺卻敏銳地察覺,所有聲音都刻意維持在某個分寸,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說不出的刻意與抑。
“來了?” 蕭茵茵琥珀的酒在夜杯中輕輕搖晃,目掃過慕容淺時,帶著幾分慵懶的興味,“你看我這公主府,是不是比道家的逍遙仙鏡還要快活。”
抬手示意側侍,“賜座,上酒。”
鎏金酒盞被放置在慕容淺面前,琥珀的酒泛著人的澤,飄出桂花香氣。
慕容淺著杯中搖曳的倒影,想起坊間關於長公主豢養面首的傳聞,又看了眼席間談笑的男,心中暗歎 —— 世人只道風流放誕,卻不知這看似奢靡的表象下,藏著怎樣的寂寥。
“怎麼,怕本宮的酒不乾淨?” 蕭茵茵忽然輕笑出聲,金鐲重重磕在案几上,發出清脆聲響,“還是說,你覺得,喝了本宮的酒,便會汙了清名?”
慕容淺垂眸淺笑,廣袖輕揚間已端起酒盞。
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順著間流下,卻眉頭都未皺一下,“我素來不嗜酒。有人借酒消愁,可在我看來......”
指尖輕點酒盞,眼中閃過一抹清亮,“愁緒若能被酒水澆滅,倒也簡單了,只怕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蕭茵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仰頭大笑,笑聲驚得梁間燕雀撲稜稜飛。
盯著慕容淺的目愈發熾熱,彷彿要將眼前人看穿:“好個借酒消愁愁更愁!有趣,當真是有趣!”
琥珀酒間的剎那,慕容淺餘瞥見一抹黑影。
長公主側的墊上,正臥著只通如墨的貓,雙耳尖生著雪白絨,最詭異的是那雙眼睛 —— 左眼如寒潭凝藍,右眼似幽草染綠,燭火掠過瞳仁時,竟有金線如流螢般遊走,將它周都籠上層妖異暈。
黑貓蜷團,前爪搭在長公主手腕邊,卻在慕容淺注視下緩緩支起子。
它弓著脊背舒展懶腰,蓬鬆尾尖掃過錦緞時發出沙沙輕響,那雙異瞳孔死死鎖住慕容淺,彷彿能看穿人心。
“盯著阿夜做什麼?” 蕭茵茵染著丹蔻的指尖勾住貓下,護甲刮過皮髮出細碎聲響,“這小東西子孤僻,旁人多看兩眼便要撓人。”
慕容淺指尖挲著杯沿,著黑貓頸間懸著的青銅鈴鐺:“公主府鍾靈毓秀,連貓都著靈氣。”
蕭茵茵懶洋洋地歪在墊上,手指輕輕拂過黑貓脊背,看它舒服地弓起子,綢緞般的皮在燭火下泛著幽。
“這小東西啊......” 忽然輕笑,聲音卻帶著幾分沙啞,“自打駙馬走後,它就突然出現在府裡,怎麼趕都趕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