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英國公夫人的指尖輕輕挲著慕容玉單薄的肩頭，彷彿能過料知到繃的脊背。
夫人著校場暮中蕭承霽遠去的背影，忽然輕笑出聲，鬢邊的珍珠步搖隨著：“阿玉可知，珍珠最是奇特。”
垂眸凝視著慕容玉髮間素白的絹花，聲音像是浸在溫水裡，“即便被埋在蚌殼深不見天日，只要有人剖開堅的外殼，那華便能照亮半片天地。”
慕容玉猛地抬頭，正對上那雙歷經歲月沉澱的眼睛。
夫人佈滿細紋的手過泛紅的眼角，語氣裡帶著長輩獨有的慈：“莫要輕看了自己。這世道終會有人懂得，溫潤謙和下藏著的鋒芒，比任何利刃都要耀眼。”
繡樓外的晚風掀起兩人的袂，英國公夫人上的沉水香混著慕容玉髮間的茉莉香，在暮裡織細的網。
竇攥著帕子的影漸漸人群，而慕容玉卻覺得眼眶發熱。
忽然想起時在書齋讀到的句子，此刻被夫人的話一激，那些字句竟都鮮活起來。
馬場傳來的更鼓聲裡，英國公夫人將鬢邊散落的髮別到耳後，手指輕輕過發燙的耳垂：“且等著瞧，自有懂得拾珠的人，將你捧在掌心。”
夕將校場染時，長公主騎著通漆黑的烈馬疾馳而來。
著一襲火紅騎裝，金線繡就的花紋隨著馬背顛簸若若現，腰間繫著一條攢珠勒子晃出細碎流。
一頭長髮盡數編利落的長辮，髮尾用紅綢隨意束著，幾縷碎髮被風吹得在稜角分明的下頜，襯得那雙丹眼愈發銳利。
“整日瞧男人比劃，當真無趣！” 猛地勒住韁繩，黑馬人立而起，嘶鳴聲驚飛滿樹麻雀。
張揚的笑聲盪開，“今日便由本宮開個先例 ——” 纖長手指指向場邊的馬球杆，“敢與本宮打一場子馬球的，站出來！”
繡樓瞬間炸開鍋。
英國公夫人掌大笑，厚重的披風應聲而落：“公主既有雅興，老便捨命陪君子！”
武將家的眷們轟然應和，紛紛解下珠翠釵環。
更多貴卻攥了帕，裾在風中簌簌發抖：“哪有子這般拋頭面的？”
“這何統？”
“球杆重，哪裡握得穩？”
竇卻早已按捺不住，自小酷騎，見此況二話不說換了騎裝。
蹬掉繡鞋，穿上鹿皮馬靴，翻上馬時故意斜睨慕容淺姐妹：“有些人會上逞能，真上了場 恐怕連馬背都爬不上。”
話音未落，長公主突然驅馬掠過側。
“廢話！” 長公主的球杆重重敲在馬鐙上。
騎著黑馬旋風般捲到慕容淺前，裳在風中翻飛，辮梢的銀鈴隨著作叮咚作響。
單手撐著馬鞍，彎起的丹眼盛滿笑意：“阿淺，瞧了半日熱鬧，手了沒？”
說著便將金鑲玉的馬球杆遞過去，“本宮新得了套球杆，正缺個能接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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