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李昭德謀反案的最大益者,其實不是來俊臣,而是崔耕面前的這位,一代名相婁師德。
婁老頭眼中一閃,道:“據形相貌,猜出老夫的份並不奇怪。但如今我就是一個平民百姓,稱呼相爺……不大合適吧?”
崔耕賠笑道:“那還不是早晚的事兒,您老也就別謙虛了。”
這可不是諂之詞,而是一個確鑿無疑的事實。
就在去年,李昭德看婁師德非常不順眼,一腳踢去西南,讓他幫著王孝傑打吐蕃去了。結果運氣不好,名相加名將的組合,竟是打了一場打敗仗,王孝傑和婁師德雙雙被免去一切職。
後來,王孝傑戴罪立功,在趙州城外大敗默咄,復原職,而婁師德就一直沒著落。
這次武則天把宰相們一鍋端之後,四下裡一尋麼,還是此老最讓人放心,於是乎把他召回,準備任命他為史令(中書令),統領整個新的宰相班子。雖然聖旨還未下達,但這個訊息已經傳開了。
算算日子,他應該是剛到,就趕上了這檔子事兒。
崔耕豎起了大拇哥,道:“不誇張地說,要說誰能讓陛下回心轉意,可是非您老莫屬哩!”
婁師德可不吃這套,搖頭道:“莫給老夫戴高帽子了,慢說我未在其位不謀其政。哪怕老夫真的當上了中書令,也管不了此事!”
崔耕當然明白,要讓婁師德這個政壇老好人趟這灘混渾水,其難度比讓武則天收回命,也低不了多。
他想了一下,轉移話題,道:“下聽說了婁相爺的幾個故事,不知是真是假,倒要向您請教!”
“崔著作請講。”
“頭一件事,就是令弟被任命為代州刺史時,您問他道:“我是宰相,你也擔任州牧,我們婁家太過榮寵,恐怕遭人嫉妒,應該怎樣保全家族呢?令弟道:“今後有人吐我一臉口水,我也不還,把口水去就是了,大哥不必擔心。”您說道:“這恰恰是我最擔心的。人家朝你臉上吐口水,是對你發怒。你把口水了,這不是說明你不滿嗎?會讓人家更加憤怒。所以,你應該笑著接,讓唾沫不自幹。”
這就是“唾面自乾”的典故,流傳甚廣,婁師德毫不以為忤,道:“不錯,確有此事。”
“還有第二樁故事,當時,您和李昭德同為宰相,一同上朝,因為走得慢,被他罵為“田舍奴”,結果您回道,我婁師德不是田舍奴誰是田舍奴?結果李昭德非常慚,當面向您道歉。”
此乃婁師德的得意之事,他手捻著花白的鬍鬚,道:“這事兒也有,想不到崔著作對老夫的過往非常瞭解啊,哈哈!”
孰料,崔耕角微翹,淡淡回道:“其實第一件事也就罷了,過第二件事,下對您就不怎麼佩服了。”
“嗯?”
婁師德頓時笑容一斂,道:“倒要請教二郎,老夫的所為有何不妥?”
崔耕慢條斯理地道:“倒不是有有什麼不妥,但是此事可以說明,李昭德對您老絕談不上什麼尊重。”
“那又如何?”
崔耕微微一笑,道:“單憑這件事,也說明不了什麼,且聽小子說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也非常著名,乃是婁師德和狄仁傑的一個公案。
想當初,狄仁傑初為宰相,環顧左右,對婁師德非常看不過眼,把他踢到西北屯田去了。
武則天就問狄仁傑,道:“婁師德賢明嗎?”
狄仁傑不屑道:“反正他幹屯田的活兒能盡忠職守,是否賢明,我就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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