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陳子昂更不得了,剛到長安時為了揚名,曾經當眾將一把價值千貫錢的古琴損毀,並且嘆曰:“蜀人陳子昂,有文百軸,不為人知,此樂賤工之樂,豈宜留心?”,遂名揚天下。
這等人怎麼可什麼珍玩?
崔耕問道:“你究竟是哪兒得罪上舍人了?當初劉老四不是說了嗎?那事兒非關朝政。你也答應的好好的,要順著上舍人的意思來。怎麼眨眼間就談崩了呢?”
陳子昂堅定地道:“上婉兒讓我乾的那件事的確非關朝政,但是,事關陳某人的名節,我絕不退讓!”
崔耕疑道:“到底是什麼事兒?上舍人乃是天下聞名的大才,總不會讓你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吧?”
陳子昂搖頭一陣苦笑,道:“唉,要命就要命在“大才”這三個字兒上。二郎你彆著急,聽我慢慢說……”
“唉,為了這麼點小事鬧彆扭,至於嗎?”
待崔耕聽完了此事的前因後果,不由得苦笑不得。
原來,上婉兒讓陳子昂乾的那件事,是改變文風。
上婉兒的爺爺上儀,是一個大詩人,其文風詞藻華麗,綺錯婉,時人竟相仿效,稱之為上。
這個就可不得了,自從開天闢地以來,以一個人的名字命名詩歌風格,上儀是頭一位。
上婉兒作為上儀的孫,不僅深與有榮焉,還有著繼承祖先志,把上發揚廣大的心思。
不過,時代不同了。如今的詩詞風格,講究的是充實剛健,陳子昂就這種文風的領軍人。甚至被人稱讚為“橫制頹波,天下翕然質文一變。”
上婉兒要推廣上詩,首先要對付的就陳子昂。
然而,雖是天下聞名的大才,但論起文學之才來,還是比陳子昂差了一點點,因此也只能想些盤外招了。
於是乎假公濟私,將陳子昂從南海縣令調到右肅政臺當侍史,準備用位堵陳子昂的,將其收為己用。
但問題是,陳子昂是誰?任俠尚氣,寧折不彎,當場就嚴詞拒絕了。
後來,上婉兒不死心,又籠絡了陳子昂幾回。可他油鹽不進,毫不為所。
最後,上婉兒也是真生氣了,略施手段,將他投了縣的大牢。
當然了,上婉兒頗有惜才之心,也沒讓陳子昂吃什麼苦頭,只是想用這招他就範。
兩個人都不肯退讓,局勢就如此僵持了起來。
崔耕道:“子昂兄,聽小弟一句勸,有道是不鬥勢力,你跟上舍人置這個氣幹啥?讓你改文風,你改也就是了。難道以子昂兄的文學之才,還怕寫什麼上?”
陳子昂頗為不以為然地道:“哼,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崔飛將的大名響徹天下,還專寫軍旅詩!等著吧,上婉兒早晚會找上你的,要是讓你改,你也改?”
“改,我當然改啊。”崔耕毫無節地道:“寫婉的詩歌算算什麼?就算上舍人讓我寫俗曲我都寫!”
陳子昂“哼”了一聲,滿臉的質疑之。
崔耕道:“你別不信啊,聽好了,咱先來個《蝶花》:佇倚危樓風細細。極春愁,黯黯生天際……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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