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3章
阿奼輕輕咬了一下,道:“奴……奴是想求越王,放南詔一馬。”
“放南詔一馬?”崔耕好懸沒氣樂了,道:“憑什麼?因為南詔,我桂州數萬百姓慘死。你陪本王一晚,這事兒就一筆勾銷了?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阿奼連連搖頭,道:“不,不,不,越王您誤會了,奴……奴不是那個意思。奴是想說,求您放南詔王族一馬,保我南詔國祚不墜。”
崔耕有些疑,道:“難道我還能將南詔王族斬盡殺不?本王徵南詔,當然是只找閣羅的麻煩。另外,再告訴你,我還準備封於誠節為新的南詔之主呢!”
阿奼攏了攏額邊的秀髮,正道:“越王說這話,就有些敷衍奴家了吧?桂州數萬百姓喪生,都是閣羅一人之過?說這話,您自己信嗎?奴相信,您確實會讓於誠節繼承南詔王位,但奴同樣相信……您絕對不會對南詔王族心慈手的。恐怕您退兵之後不久,六詔就變五詔了。”
“這個……”
事到如今,崔耕對眼前的婦,還真有些刮目相看之。
的確,他就是那麼想的。
桂州百姓數萬人之死,當然不能因閣羅一人之死而結束。閣羅是因為南詔的利益而出兵,關於此事,所有南詔貴人都逃不干係。
當然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手上要沾染南詔人的。只要自己把南詔削弱到一定程度,其餘五詔就能把南詔滅了,本就用不著自己手。
阿奼見崔耕猶豫,越發堅定了自己的判斷,跪倒在地,叩頭出聲,道:“還請越王大發慈悲啊。南詔數代先祖篳路藍縷,百年的努力,不應因閣羅的倒行逆施,而全部灰飛煙滅啊!”
“起來,你……你快起來!”
眼見人叩頭出,崔耕還真有些於心不忍,趕制止。
他嘆了口氣,道:“這麼說吧,別說是你了,就是南詔再來十個八個的人語相求,本王也不會改變初衷。唯一能讓本王改變主意的就是……你告訴本王,留著南詔對本王有什麼好呢?說得清楚講得明,本王就答應你的要求。否則的話……你就不用做無用功了。”
“留著南詔的好……”
阿奼心思電轉,道:“當……當然有好了!南詔是烏蠻,其餘五詔是白蠻。若是隻剩下其餘五詔,他們五詔很容易就聯合起來。但多了南詔攪局,越王就可以居中制衡,盡有六詔之地了。”
所謂白蠻,就是漢化較重的蠻人。烏蠻,就是漢化較輕,甚至沒有漢化的蠻人。
南詔原來在諸詔之南,與大唐並不接壤,沒怎麼漢化,所以被稱為烏蠻。
崔耕原本覺得,留下五詔互相制衡,和留下六詔互相制衡,結果差不了多。
但經阿奼這麼一提醒,他忽然覺得,留下南詔在六詔裡面做個攪屎,也算個不錯的選擇——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雖然南詔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其餘五詔也不是什麼善男信。
嘖嘖嘖~~
崔耕輕嘬了一下牙花子,喃喃道:“本王已經儘量高看你一眼了,沒想到,你阿奼比本王想象中還要出啊!”
他這麼說的實際意思是,在歷史記載中,你阿奼就不是個簡單人。
當時,大唐建安寧城,通步頭路,引發了爨部的恐慌,帶兵發了叛。
為了平息爨氏之,李隆基命皮邏閣出兵征討爨氏。然而,皮邏閣吃完上家吃下家,一方面武力迫爨氏降附南詔,一方面又為爨部向唐朝說,以爨部的保護者自居。最後,又把兩個兒分別兒嫁給了爨歸王和爨日進。
但事隔不久,爨崇道就人挑唆,殺了爨歸王和爨日進。挑唆之人,到底是唐王朝還是南詔之人,就不得而知了。總而言之,雙方都有既這個機,又有這個能力。
最後,爨歸王之妻阿奼為報夫仇,派使者向皮邏閣求援。皮邏閣以為婿報仇的名義,徹底剿滅了爨氏的勢力。用武力將滇中地區的西爨居民二十萬戶,脅迫遷往滇西永昌。東爨則逃亡散落於山林谷地。自此,獨步南境五百年的爨氏,消亡在茫茫的歷史煙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