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1章
方以智走下了機炮炮臺，看臺上的畢懋康等人圍攏了過去，大家都對這個大傢伙讚不絕口，魯超等人紛紛爬上四車，品頭論足，對於製造總局來說，方以智的功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功，也代表了製造總局的功，魯超等人與有榮焉。特別是機炮的殺傷力這麼大，如果真的批次裝備部隊，恐怕戰爭的程序會大大加快。雖然大家上不說，但是心裡都是有一本賬的，新軍的主要目標是什麼，所有人都明白，但是很明顯，橫在新軍面前的幾座大山是很難逾越的高峰，本繞不過去，新軍要想以一己之力推翻面前的全部敵人，趁手的武必不可，如果像方以智研製的這種大殺能在新軍中出現個十幾種，那打敗這些敵人就更加簡單了，戰爭進行的速度越快，老百姓的損失就越小，天下就能儘快恢復過來。
眾人去研究機炮，方以智卻拉著劉毅走到了大校場的小門邊，幾個衛士圍攏過來，劉毅卻對他們揮揮手，示意沒什麼事，讓他們散開一些。方以智看到這個場景，抱歉道：“大都督，是在下冒昧了，沒有考慮到你的安全問題。”劉毅笑道：“呵呵，沒什麼，又不是在外面，製造總局的安保等級不輸於我中軍都督府，畢竟是咱們太平府的軍事重地，如果說中軍都督府是新軍的腦袋，那你這裡就是新軍的心臟，頭腦和心臟缺一不可，所以在製造總局，我還有什麼擔心的呢？只是這些都是衛士，離得遠了，他們不放心。”方以智道：“大都督說的是，此人就在小門外，我來他進來。”旋即方以智對門外喊道：“子鈺，子鈺，快進來，大都督親自來見你了。”
小門吱呀一下被推開，幾個製造總局的衛兵領著一個有些面黃瘦的年輕人進來了，此人看起來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皮蠟黃，有些飽經風霜的覺，一眼看去很難判斷其真是年齡，劉毅估計約莫四旬的年紀，要知道方以智不過才三十歲不到，此人應該算是方以智的長輩了。只不過按理來說方以智這樣的人結的應該都是專攻科學的大家，此人穿著很普通，就是一般百姓的麻服，也就是打理的比較乾淨，如果不收拾鬍鬚頭髮，上的服再髒一些，你說他是流民，劉毅都信，這樣的人怎麼會跟方以智這種名門之後往呢？帶著一肚子疑問，劉毅開口問道：“方大匠，這位是？”方以智立刻躬道：“大都督，我來介紹，這位是蘇州薄鈺，字子鈺，年紀跟我相仿，長我一歲，在南直隸這一帶算是發明大家，其對於機械、天文、數方面的造詣，遠在我之上，以前在研究中，我們經常互相探討，所以了無話不談的好友，這段時間我被大都督招來製造總局，又因為研發機炮，一時間就跟薄子鈺了聯絡，前段時間他特地來太平府找我，我們才又聯絡上，大都督求賢若，我特地將其留下，引薦給大都督，有薄子鈺在，我製造總局一定如虎添翼。”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劉毅萬萬想不到眼前這個人竟然是明末的大科學家，只是劉毅對此人的履歷實在是不瞭解，應該說明末的牛人太多了，以劉毅有限的歷史知識，能知道方以智就已經很不錯了，薄子鈺是真的沒有聽說過，也許是此人原先在歷史上並沒有發明出什麼劃時代的東西或者撰寫出開天闢地的鉅著，所以名聲不顯。不過南直隸人傑地靈，有這號人也不奇怪，只是此人竟然只比方以智大一歲，這麼看來也就三十不到的年紀，怎麼搞的如此蒼老，就像是個天天在地裡勞作的老農一般，骨瘦如柴，像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按理說此人既然有大才，又有方以智這樣的朋友，混的應該不會太差才對，再不濟幫府做做事，不也是一份收？
薄子鈺見劉毅上下打量自己，不皺了皺眉頭，也沒跟劉毅打招呼，而是對方以智道：“之，我都說了，我不願意去府做事，你非要留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經走了。”劉毅一愣，這傢伙好大的口氣，一般這樣的人無非兩種，一個是恃才傲，確實有真本事，看不上一般人，要不就是沽名釣譽，肚子裡沒什麼墨水，用後世的話說就是裝犯。不過劉毅好歹是中軍都督府的大都督，又是遼國公，南直隸誰知不知誰人不曉，既然此人是蘇州府人士，不應該沒聽說過自己的名頭啊，自己在南直隸什麼地位此人不知曉？還是說故作此態，以引起自己的注意？劉毅不說話，而是眯著眼睛看他，方以智則臉大變，薄子鈺這人學方面是大拿，就是商太低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什麼人，中軍都督府的大都督，大明新軍的最高首領，麾下雄兵十幾萬，你薄子鈺平民百姓一個，不見禮就算了，還在大都督面前大放厥詞。方以智心中後悔，早知道應該跟薄子鈺千叮嚀萬囑咐，他不要失禮，只是自己這段時間忙於研究，疏忽了。
方以智懊悔無比，立刻躬道：“大都督，請見諒，薄子鈺這個人格古怪，不會說話，主要是因為他年時期家境貧寒，長大了屢試不第，這其中的黑暗事數不勝數，大明場腐敗，像是他這種家庭出的寒門學子，如果上面沒人，是很難在這世上生存的，後來他索放棄了這條路，一心研究機械、數，想去府謀職，可是府直接拒絕了他，主要是沒有錢上下打點的緣故，久而久之，薄子鈺他才，還請大都督勿要生氣。”說罷，就要跪下給劉毅請罪，劉毅一把拉住方以智道：“方大匠，你說的我都相信，大明已經爛到子裡了，很多寒門學子都沒有出路，要不然你以為牛金星、宋獻策這些人是怎麼來的，若不是朝廷接納不了他們，他們怎麼會投靠流賊。”
“大都督說的是。”方以智了汗道。旋即話鋒一轉對薄子鈺道：“子鈺，你太失禮了，你有傲骨我明白，可是基本的待人事的禮節也要有，你面前的這位是遼國公，你還不見禮？”薄子鈺昂首道：“若他是尋常人，我一定會見禮，可是大明的員，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蛀蟲，搜刮民脂民膏倒是急先鋒，利國利民的事是一件也不做，這樣的朝廷，不要也罷。”方以智差點暈了過去，劉毅要是一發怒，非得把薄子鈺拉出去斃了，問題是自己是引薦人，兩邊不討好，自己既不想薄子鈺作為好友白白丟了命，也不想劉毅因為此事發怒，對自己產生芥。正在方以智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時候，劉毅卻不在意道：“好，這位薄先生有格，我理解。你想為新軍做事也罷，不想為新軍做事也罷，我不強求，只是方才方以智說你有一張圖紙想給我，可否拿給我看看？”
薄子鈺道：“方以智你這傢伙，竟然誆我，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跟你說我要把圖紙給府了？分明是你自己說的。而且你今日我來不是來參觀你的大殺嗎？怎麼把我帶到大面前了。”劉毅真是哭笑不得，搞了半天是方以智自擺烏龍，原來，方以智看到薄子鈺的圖紙之後，深知此乃軍國利，只有引薦給大都督才能真正生產出來，否則就靠薄子鈺的能力，簡直做夢。只要能將薄子鈺引薦給劉毅，那麼第一，薄子鈺此人有個安立命的本錢了，進了製造總局，吃喝不愁，俸祿多多，他的生活也不用窮困潦倒了。第二，這裡條件這麼好，他可以盡做實驗，將自己的想法變現實。第三，他研究的東西就是千里馬，可有千里馬不行，得有伯樂，新軍和劉毅就是他最好的伯樂。所以方以智才想了這麼個計策，今天把他帶到了劉毅的面前。
“薄子鈺！我倆這麼多年的，可你今日太讓我失了，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待在製造總局嗎？我跟你的格一樣，但是製造總局有著讓人無法逃的魔力，你看看那邊，畢懋康畢大家，宋應星宋大家，孫元化孫大家，哪個不在你之上，你怎敢大放厥詞，與皓月爭輝！”方以智怒道。薄鈺一下子不知所措，他不是與世隔絕之人，劉毅的名號他當然聽過，剛才不過是故作此態罷了，但是當他聽到方以智口中的這些名字的時候，他站不住了，那都是在他心中奉為神聖的人，科學界的大家，竟然被全部彙集在這裡，這怎麼可能？薄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