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6章
這文一站起來，坐在主位上的唐王臉便有些不自然了，了文邊的兩位武將，只見兩人臉通紅，面上出了尷尬的神，只是將頭扭過去不說話。這站起來的文正是南知府邱懋素，而坐在邊的兩員武將一個是南總兵猛如虎，一個是汝州總兵虎大威，而邱懋素敬酒的件不是別人，正是李自的老人左良玉。原來，當日左良玉從襄跑路之後，便一路退回了河南境，反正左良玉和下面的兵馬本來就是從河南出來的，很多將領都是河南本地人，有了這個條件，左良玉退回河南更是名正言順，朝廷也奈何不了他，左良玉最大的倚仗就是麾下的十幾萬軍隊，他和兒子左夢庚在襄蟄伏良久，不斷擴充兵馬，等到兩軍合併的時候，左良玉麾下軍已經達到了十二萬之眾，雖然跟李自的百萬大軍比起來不夠看，但是其在河南境應該算得上是舉足輕重的力量了。尤其是河南的銳兵力幾乎全部雲集在開封府，不管是南還是汝州，實際上都算是邊緣地帶。原先兩地的駐軍加起來只有不到四萬人，這其中一大半都是很普通的衛所兵，戰鬥力堪憂，這還是在猛如虎和虎大威兩人領兵到來的況下，如果沒有這兩人，這兩地就沒多人馬。
猛如虎是關外草原人，在邊關作戰之後，朝廷為了防備李自在湖廣坐大，所以將猛如虎調到河南，加強了河南的防，虎大威也是這個道理，他們各自帶來了一萬多人的兵馬，算是加強了南和汝州二地的防能力，這其中，猛如虎麾下的三千草原鐵騎和虎大威的一千邊關家丁是兩地作戰部隊的核心銳，這是兩地唯一能用的騎兵，剩下的都是步兵，守城有餘，野戰不足。如果李自沒有打河南的主意，那還好說，可是現在大順軍在陝西陳兵數十萬，河南境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生怕李自一聲令下，大軍踏進河南。要知道，首當其衝的就是南，南城可是有唐王在啊。所以左良玉的到來無疑是一個巨大助力，且不說左良玉本人畏戰不前，可他手下畢竟是十幾萬人馬，只要這十幾萬人留在南，李自就算是要打，恐怕也要掂量掂量。這也是今天唐王做東，請左良玉吃飯的原因，希他的軍隊能留在南，不要再往後退了。
猛如虎和虎大威二人都是邊關猛將，對於左良玉這種逃跑將軍是不屑一顧的，但是今天是唐王的面子，二人不來不行，他們也知道，如果李自真的大軍盡出，他們還真不一定頂得住，有左良玉在，哪怕是不打，對李自總是一個巨大威懾。只是左良玉此人實在讓人鄙視，他們這種邊關將領就不知道臨陣逃這幾個字怎麼寫，可是左良玉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潰退，你要是手上沒兵也就算了，坐擁十幾萬大軍，屁都不放一個，這讓猛如虎和虎大威嗤之以鼻。邱懋素是南知府，也是一個正直的員，對於左良玉的這種行為也是萬分鄙視，但是沒辦法，這是唐王的意思，要大家一定想辦法把左良玉給留下來，所以他們也只能忍著，看到邱懋素起來敬酒，猛如虎和虎大威索把頭低下，看邱懋素一個人表演。邱懋素雖然不屑於說這些恭維的話，可是那又怎樣呢，唐王可看著自己呢。
邱懋素話音剛落，正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因為按照套路，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左良玉怎麼也要意思一下，最起碼將杯中酒給喝了，再講幾句客套話。沒想到左良玉並沒有任何作，只是看著邱懋素，以沉默來回應了方才邱懋素的一番話。這一番舉，立刻讓全場的氣氛微妙了起來，邱懋素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就僵在那裡了。說實話，左良玉今天也不想來，他又不是傻子，誰不知道今天這個就算是鴻門宴了，自己到南也有一段時間了，唐王不是沒跟自己接過，不過也就是禮儀的接一下罷了，像是今天這種如此重視，盛宴款待還是頭一回，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是因為李自的軍隊要打過來了，他們要讓自己留下對付李自，可是他們也太天真了，當自己是傻子嗎？這年頭，有兵就有一切，自己為什麼要為了唐王在南跟李自拼，再說了，拼得過嗎？李自雖然在湖廣損失慘重，可這才多久，又集結了幾十萬大軍，他們的人命不值錢，自己的兵可值錢了，不能白白浪費。
見氣氛僵住了，唐王立刻出來打圓場道：“大帥，大帥，這邱知府敬酒呢，呵呵，大帥莫不是在想什麼心事啊。”唐王發話，左良玉開口道：“呵呵，唐王費心了，末將何德何能，邱知府乃是南的最高長，我不過是客兵，哪裡有邱知府敬酒的道理，來，我來敬邱知府一杯。”說罷就站了起來，氣氛剛要緩和，左良玉冷不丁又道：“不過邱知府方才說的話似乎有些問題，若是私人飲宴，邱知府這杯酒是無論如何要喝的，不過方才邱知府好像提到了公事，末將就不能不說兩句了。”在場眾人的目刷的一下聚焦在左良玉的上，這傢伙要說正題了，就連猛如虎和虎大威也抬起頭來，看看左良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以他們對左良玉的瞭解，這傢伙就算是答應唐王留下來，也絕不會是白白留下來，肯定是附加條件一大堆，大明的王爺都很摳門，這一次要不是切實威脅到了唐王的家命，唐王也不會整這麼大排場，現在就看看左良玉怎麼想了。
左良玉笑了笑道：“依我看，邱知府應該是多慮了，李自在湖廣被兵打的屁滾尿流，他哪還有心思攻打河南，要知道河南可是中原腹地，像是猛帥、虎帥還有開封的陳永福陳大帥那都是當時豪傑，有這麼多猛將在此，朝廷對河南也不會坐視不理，他真要敢來，恐怕朝廷第一個不答應，北直隸的援軍應該就直接開進河南了，哪裡用得著我一個小小的左良玉。再說了，孫傳庭孫督師訓練的新秦軍就在李自的後，他攻打河南，難道不怕孫督師帶人抄了他的後路？所以我看啊，李自不會來，此戰的目標應該就是孫督師，俗話說得好，攘外必先安嘛，陝西的問題都沒解決，哪裡還能來河南。倒是咱們要做點準備，萬一孫督師被圍攻，咱們也好出擊救援啊。這不，最近我就準備將我的兵馬布置在河南府的朱關一線，那裡距離陝北近，聽聞孫督師麾下的高傑在陝北打得不錯，不得我要跟他聯絡一番，也好商議平賊大計。”
邱懋素一聽，心中涼了半截，這傢伙真是腳底抹油溜得快啊，朱關那裡能有什麼戰事？李自的大軍就在龍駒寨，首當其衝就是南府，可是左良玉竟然要把部隊拉到河南府去，這不擺明了要跑路，那裡跟高傑的地盤相鄰，實在不行他的人還能開進陝北，再不濟也能往東退回開封，那南怎麼辦？邱懋素立刻道：“大帥此言差矣，就算如同大帥所說，李自的目標是孫督師，那也是因為有左帥的大軍在此的緣故，可左帥如果走了，誰還能保證李自不染指河南？南空虛，猛帥和虎帥的兵馬合計不過四萬，騎兵區區四千，對陣闖賊絕無勝算。既然話說到這裡了，在下也就開誠佈公，希左帥能留在南，協防河南。”
如果是在以前，哪怕是崇禎早期，憑左良玉剛才那一番畏戰的話，他死十次都不夠，邱懋素參他的摺子應該早就到了崇禎的案頭了，可是今時不同往日，邱懋素知道，朝廷對這些大軍頭的控制力幾乎等於沒有，要不然也就不會出現劉毅左良玉這些人了，現在左良玉是河南最大的一勢力，別說是河南當地，就算是朝廷都極為重視且忌憚，要是把左良玉得罪了，這傢伙跑路事小，要是跟李自沆瀣一氣，那河南就全完了，大家只能將左良玉捧著，生怕得罪了他。
左良玉見邱懋素也不藏著掖著了，索也不裝了，反正唐王也在場，左良玉當然知道大明的每個王爺都是土豪，唐王為什麼著急，四川、湖廣那些個王爺們的慘狀歷歷在目，傾家產也就算了，關鍵是所有皇族還被李自全部死，李自是既要錢也要命，唐王有幾個腦袋夠李自砍的，想要自己留下，那也行，你不出點，自己能留下嗎？左良玉嘿嘿一笑道：“邱知府，只怕是某家答應了，手下兵將們不答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