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3章
崇禎在宮摔杯砸碗的樣子城外的李自自然是看不見，不過他也知道，崇禎肯定聽見了他麾下百萬大軍震天的吶喊聲，想必崇禎小兒此刻正躲在宮瑟瑟發抖吧。我呸！這樣的皇帝得了什麼事，他李自走到今天的位置，哪一步不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難道說躲在高深的紫城，對著地圖寫寫畫畫就能謀劃天下大事了？簡直是笑話！李自放下千里鏡，對左右的牛金星和宋獻策道：“要朕說，這天下就該是大順的，明朝，應該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了，這最後一擊，就給咱們來完吧。”說罷，他深吸了一口氣，起兵十數年來的夢想，自己忍了十幾年的苦難，今天就要結束了，不久的將來，他將開闢一個全新的大一統王朝。李自鏗的一聲出了腰間的寶劍，這是他為自己打造的大順天子劍，除了劍之外，劍鞘劍柄都鍍了金，特別是劍柄的頂端還鑲嵌了一顆從唐王府蒐羅來的紅寶石。
李自將寶劍斜指天空，大吼一聲道：“全軍聽令，按計劃出擊，拿下京師，共富貴！”“殺！殺！殺！”咚咚咚，震耳聾的戰鼓聲響起，一百多萬士兵瘋狂的吶喊起來，按照原定計劃，他們開始了攻擊，先打第一陣的是劉宗敏的軍隊，主要是全軍的火部隊都集中在劉宗敏的手裡，所以理應由火炮部隊率先發炮戰，轟轟轟，早就在城下佈防的火炮開始怒吼，不過這些火炮的目標不是城頭，在這個距離上他們還打不到城頭，如果繼續往前推進，容易被城頭的兵打一個先手，劉宗敏的炮兵目前的作用是清除城下的障礙。打了這麼多次仗，李自也學了，每次兵都會在城池的外面設定許多障礙和陷阱，導致大順軍第一波衝鋒的部隊往往要承巨大傷亡，所以這一次，京師肯定也不例外，不僅如此，作為大明帝國的核心，這裡的防備只怕是更加完善，障礙和陷阱多如牛。乾脆，也不用人命往上填了，飢兵留著還有用，直接用火炮開路不是更加省事，打到這個份上也不用節省炮彈了，拿下京師，想要什麼沒有。
大順軍是第一次打這麼闊氣的仗，就連城頭的李國楨等人也被流賊炮陣的氣勢所震懾，他們何曾想過，李自也能帶出一支規模如此龐大的炮兵來，只見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數百門火炮接連怒吼，實心彈開花彈葡萄彈一顆接著一顆在城外炸，將兵佈置的拒馬、石墩等障礙炸得碎，同時連帶著讓許多陷阱直接塌陷，將陷阱的位置給暴了出來。原本準備好的鐵蒺藜也被炸得四散，就連一些放置了猛火油的陷阱火也被開花彈直接引燃，還沒敵人上來，就自顧自的熊熊燃燒了起來。李自在千里鏡中看的是眉開眼笑，果然兵弄來弄去就是這三板斧，要不是自己今天有所準備，就要著了兵的道了。每一個軍設定的障礙被摧毀，下面的大順軍士兵就發出一陣歡呼。劉宗敏麾下十萬飢兵是躍躍試，他們是打頭陣的力量，這倒沒什麼太大講究，按照職來排序，也應該是田見秀和劉宗敏的人先上，既然火炮部隊已經開始發威，這個搶先攻擊的名額不給劉宗敏也說不過去，反正李自也沒指靠劉宗敏麾下的飢兵就能拿下城頭。
“第一到第十營，填河！”劉宗敏戰刀一揮，藉著炮火的掩護，麾下十萬飢兵猛然分裂開來，最前方的五萬飢兵嚎著衝上去，每個人的肩膀上都扛著沙袋，不分男老，皆是嗷嗷著往前衝，他們的目標是填平護城河。京師的護城河自從朱棣定都之後便存在了，只不過隨著北邊平日久，土木堡之變後便漸漸廢棄，直到崇禎元年皇太極帶領大軍關，打的明軍措手不及，事後，重修護城河的事才被重新提起，後來，用了幾年時間，將京師外圍的護城河整修引水，才形了現在模樣，京師的護城河比李自見過的任何一個護城河都要寬闊，寬度達到了二三十步，是填平這條河，就要花費大量的人力，更何況還要暴在明軍的火炮之下。可是為了勝利，李自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殺呀！”五萬飢兵就像是蟻群一般向前湧著，他們每個人的口中都是嚯嚯有聲，發出一些沙啞的嘶吼，在群作用的帶之下，他們就像是沒有的機一般，只知道往前衝，彷彿只要衝上去就能獲得解一般。城頭傳來一聲大喊：“流賊上來了！”李國楨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大吼道：“打！給老子狠狠打！不許他們填河！”河面上的吊橋已經被拉起，原先有的橋樑也被明軍全部破壞，敵軍要想到城牆，就必須先拿下護城河這一道關。好在方才大順軍的炮火打擊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基本上將填河部隊路上的障礙給掃平了，使得五萬飢兵信心大增。轟轟轟，當這些人進到城頭火炮的程的時候，兵的炮火終於如期而至。
轟，一發大將軍炮的炮彈打著旋一頭栽進了五萬飢兵的人群當中，飢兵並沒有什麼軍陣講究，打仗也是一窩蜂鬨鬨的往前衝，只不過因為軍中男老混雜，很多都是被裹挾的民，所以往往什麼人都有，那些青壯一些的肯定跑的快一些，年老年的肯定就慢一些，很快就能拉開差距，所以首先遭到炮火覆蓋的，反而是隊伍中的青壯。說是青壯，也是一個個骨瘦如柴，面黃瘦的，為了一頓飽飯，他們連命都可以不要。一個衝在最前面的飢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碩大的實心彈直接將他的頭顱打沒了，大將軍炮是遠端重炮，別說是普通人類，就算是雲南的大象來了，也是一炮帶走，炮彈威力不減，及人之後發生轉向，在人群之中竄，將一長串的飢兵打了兩截，鮮四飛濺，殘肢斷臂被高高拋向天空，零碎撒的滿地都是，紅白之黃白之讓人分不清那些究竟是什麼。死了的到也算是解了，最慘的就是那些一時不死的，人大部分重要都集中在上半，有的人雙被掃斷，雖然如泉湧，可是一時不死，只能跟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哀嚎，出手來想讓邊上的人拉他一把，可是別人尚且自顧不暇，又有誰有空管他們這些傷兵呢？
炮彈餘勢不減，又帶走了幾條小，這才緩緩停了下來，可這樣的場景不是隻發生一次，而是重複不斷地同時發生在飢兵陣營各，城頭也是一百多門火炮轟鳴，跟其他地方不一樣，這裡畢竟是京師，城頭的火炮不僅數量夠，質量也還不錯，軍械局就在城，還有湯若等一干西洋傳教士在軍械局幫工，所以平日裡對火炮的維護也算得上是馬馬虎虎，最起碼保證打起仗來可以打響。還沒衝到護城河邊，飢兵就有一兩千人被炮彈打死打傷，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傷亡將會越來越大。
一個老人拄著柺杖，非常吃力的揹著一個沙袋，吊在大部隊的末尾。他不過是河南一個普通農民，都過了六旬，在農村，這不僅是高壽，而且也是安晚年的年紀了，可是沒想到，大順軍打了過來，自己的家園被黃河水淹沒，自己和僅剩的家人們也稀裡糊塗為了百萬大軍的一員，一路行軍過來，大兒子在河南被黃河決堤淹死了，就剩下小兒子一家跟他一起北上，路上兒媳婦死了，小孫子不過才七八歲也跟著大人們往北走，小兒子有一天實在太，在路邊不知道吃了什麼植的，食中毒了，若是放在平常景，可能還有的救，可是在飢兵大營，缺食，更不要說藥品，連個赤腳醫生都沒有，老頭是眼睜睜看著小兒子毒發亡的。最後沒辦法，到了京師城下，就剩下祖孫二人了，現在還要被充作填壕先鋒。他們二人一個老人一個小孩，腳自然是不便，便落在了隊伍後面。眼看著前面殘肢斷臂飛向天空，兵的炮子就跟索命符一般收割人命，老漢不護住孫子道：“躲在我後面。”孫子一路上也是聽話，連忙到了爺爺的後面，可是他們哪裡知道，區區之軀，又怎麼可能跟鋼鐵火藥對抗。就在二人還在往前挪的時候，轟的一聲，一發不知道從哪個方向打過來的開花彈在二人的邊炸了，一陣巨響加上硝煙過後，地上留下了一個單坑，還有一支不知道斷了多截的柺杖，唯獨祖孫二人不見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