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風華》第101章神降於莘19(2)

作者：悍刀客·2025-05-11

攥掌心，韁繩磨出的傷痕還在作痛。

高方清說的這番話，顧九再明白不過。可真要如此放棄？若真是按照高方清說的這般做了，那自始至終所堅持的一切都了笑話。

顧九忽然想到了昨日秦行知與說的那番話。

“顧娘子既是懷疑我，不如把我關押至牢獄，再嚴刑拷打一番，說不準，我便將那些罪名全認下了。”

秦行知的確是認真的。

他是在與賭。

賭他是對的，而是錯的。

這世上唯一能將罪惡徹底審判的，是另一種罪惡。至於所謂的律法，不過是如肋一般的存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那秦理，秦家人所因此遭遇的一切苦難，還有那西征的幾十萬軍，為大宋開疆拓土的沈家軍......這麼多條人命，就讓我全部當從未存在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事實不是不明白，先皇借西夏人殺沈家軍也多半是因忌憚，自古多是如此。可先皇此舉，不但害死了秦理，害死了沈家人，那些守衛疆土的將士們也了森森白骨！

顧九目如刀，抑不住的戾氣浮出眼底：“這些人都是大宋子民，我們若是如此做了，又何秦行知如今所為有何區別？摒棄律法、私刑當道，含冤者繼續在世間永遭罵名，無辜者慘死卻得不到公道......這就是太平盛世？這就是人間？！”

“顧九，你真的是比楚安還要天真！”

高方清聲音蘊含怒意：“這世間多的是蒙不白之冤的人，秦理只是其中一人！更何況縱使這一切發生的人是先皇，是凌駕於律法之上的天子！”

顧九駁斥：“王子犯法如庶民同罪。”

高方清嗤笑一聲，神冷然：“律法的存在是為了□□秩序，鞏固統治，不是為了還每一個人真相和公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是講給老百姓聽的謊話！”

高方清提醒道：“顧九，你別忘了你來西京前在皇宮所遭遇的一切。那時大娘娘自導自演了一齣戲，你再不願，也還是僅憑兩三句話，便被拉了戲中。當時你不也是無辜的？你的自辯又有何用？若沒有沈時硯護你，你覺得即使家來了，他會為了還你一個公道，去和大娘娘撕破臉？你又能全須全尾從皇城司離開？那可是個吃人的魔窟，尤其是對無權無勢者而言。”

顧九目灼灼：“那你告訴我，我們為了查案奔走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麼？”

高方清冷冷吐字：“為了家。”

顧九啞然。

失力地往後退了半步，沉默一霎，忽地又抬眸，盯著他看：“若按照我們的推測，那六百個人證都應是秦行知所要殺的人。除了濟南府，其他地方定然也會有相關的命案。而在這些命案中，要麼查出來了蛛馬跡，但卻暗中下來，尋了個替罪羊。要麼沒查出來，上報給大理寺——高方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和先皇有關？”

“你說的沒錯，其他地方也有類似的懸案，當初我來西京查案時便已是懷疑這其中可能有什麼聯絡，”事已至此，高方清沒再瞞，“但我真的不清楚此案和二十年前的西征有關。”

他若知道了，是絕對不會手的。

“顧九，我很欣賞你，”高方清緩了緩語氣，坦然地對上犀利的視線，“雖然我們現在站在彼此的對立面，但我真心不希你因此喪命。”

“先皇這個人最名聲，要不然這皇位——”

高方清陡然停住，改口道：“他心維護了二十幾年的東西，是絕對不可能會因為你口中所謂的公道而潰爛的。即使先皇已經駕崩，還有當今的家，他們都是趙家人，這江山也是趙家的江山。”

“靈州戰敗的真相一旦公之於眾，天下百姓定會憤然，然後呢？皇室尊嚴盡失，民心盡失，而心懷不軌之人趁機以此為理由作討伐，戰爭、死亡、流離失所......這又是你想看到的太平盛世，亦或是人間？”

顧九徹底不說話了，高方清也不再，周遭瞬間陷了難言的沉默中。

過了好半響，顧九瓣才了，臉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