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之心的話顧致遠不是沒聽見，眼下自己為了避嫌自然不能再多言多管，如今能名正言順理朝事的人，除了太后懿旨，顧致遠想不出他人。
幾經週轉，顧致遠下了決心，垂首雙手高舉過頭頂，鄭重道，“還請太后隨兒臣來。”
雲層被撕裂了幾道口子，像一把銀刀直劈下來，劃過上時，似乎能清楚地到刀刃過料的聲響。漸漸微涼的初秋，卻追著秋老虎的屁恨不得咬人一大口。
手指大小的看得並不真切，起碼依著太后當前的視線，淚水盈滿了眼眶，導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不遠的床邊，形狼狽的皇上背靠著床壁，如同記憶中的孩子般姿態，埋頭屈首抱著膝彎毫無聲音。
“皇上這三日已經都在裡面？吃住，就連角廁也沒出去？”也許是年紀大了，看著這一幕竟然傷了起來，太后著帕子低聲側過頭詢問著。
顧致遠點頭，“也有下人勸過，但皇上就是不出來，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天劃過料，似乎灼傷了，快要過口照進去時，太后連忙抬手遮住了口。
心中恨鐵不鋼的氣是有的，但實實在在的心疼更不可避免。良久，太后示意懷親王，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裡。
顧致遠立馬意會，點頭稍稍退了一步，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皇上，太后來了……”
話還沒說完，一側落下一道人影，著打扮皆是平民模樣，顧致遠瞳孔倏地，退了一步示意那人過來稟報。
那人便是顧致遠先前派去與江南通訊往來的人，既然他來了，就說明長樂那邊有了況。
“先生回京了。”
話一說完，那人又離開了去，行迅速，來回不過須臾的時間，太后明顯見著眼前的懷親王瞬間幾乎是神采飛揚起來。
抬手敲門繼續道，“皇上，先生回京了。皇上若是有話要問，可出宮與先生見上一面。不過先前先生有約，此生若非總管回京，他也絕不再踏這皇宮半步，所以皇上若是……”
難得見顧致遠竟也緒激了起來，說話絮絮叨叨的重複著。太后看了他一眼，正想著先生什麼派頭那麼大，竟然還要皇上親自去見他，就見屋裡的皇上竟然抬起了頭。
見太后表錯愕，顧致遠怔了怔，偏過頭想過口看進去一點，卻見太后沒有移步，口被擋得實在，他仍舊瞧不見。
想應是皇上有了反應，他便繼續道，“皇上不若先出來洗整一番，屬下這就去聯絡先生？”
長久的靜默無聲，顧致遠偏頭仔細聽著屋裡的靜無果，剛要直子退步時，終於聽見裡頭傳來了聲音。
“務必……”似乎說話的主人意識到了自己此時聲音有多低啞難聽，怕屋外的人聽不清，復又重複道，
“務必不能再讓安木逃出京城！”
“是！”終於聽見了皇上的聲音，且這意思明顯是允了自己的意思，顧致遠大喜，隨手招來一影衛吩咐了下去。
費力睜開了眼，陸歸遠繞著看了一圈，眼眶倏地乾發疼，恍然想起，今日又是一個長樂離開的日子，往後也許再無長樂。
是，他是允諾過長樂再不尋，如今他也做到了。但安木不是長樂，抓了安木也並不算破壞承諾，長樂若是知道了，生氣便生氣吧，氣得回來罵他一頓更好，或者寫封信哪怕是讓人帶句話也行，只要有點訊息，怎麼樣都行。
目緩緩垂落，直到瞧清了手裡的什，陸歸遠才稍稍回過神來，攥了手裡的那封信。
一朝一夢一故塵，一昔一憶一往今，終不負，相思人。終是來也無怨，去也無怨，俯仰之間，無所倦亦無所羨。
初看這封信時，陸歸遠只覺得長樂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徹底離開，再也不會回來這裡，說那些過去的事都過去了，閉口不提未來，淡淡了之過去，罷手罷得徹底，毫不猶疑。
可這幾日細細看來，陸歸遠又心疼得要命，什麼無怨，什麼無所倦亦無所羨，長樂這明明是臨走了還在寬他，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甘心接現在的結果。
說沒有負了他，可明明是他負了，明明是自己害得如今這般田地，還是為他著想為他說話。再多的埋怨和怨恨，在想清了這點後，皆化為絞痛，日夜來撕扯著他的筋骨與脈，好似非要將他絞殺碎片，完全吞噬了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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