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早產生下我來。而那兩個月裡就一直在床上保胎。還是傷了子,我三歲那年,過世了。
“當然,許潛這件事我是才知道不久的。但是你不妨想象,我的父親強行帶著懷著孕的我母親去到圍場去跟他的另一個紅知己幽會,結果間接造了我的早產以及我母親的早逝,我對燕棠,應該抱著什麼心?”
他的話依舊平穩,連一戾氣也找不到。
戚繚繚倒是從來不知道,前世裡那個看上去風流多的他心裡居然還藏著這麼多的秘。
而他絕口不曾提起燕棠,則是因為跟他的“兄弟”分之間還夾著個無辜被波及的沈妃在。
如果說當初沈妃去往圍場的確是皇帝喊去當幌子的,那麼沈妃的確是很無辜。
但是這跟燕棠有關係麼?如果他真是皇帝的兒子,那連親爹都不認他,他不可憐?
“這也犯不著令你那麼恨他,以至於想要殺死他。”想到這裡說道。
“殺他?”他扭頭看過來,“誰說的?”
“可你一直對他耿耿於懷。”戚繚繚也希他沒有起殺心。如果是這樣,那現實實在是太過醜陋。
蕭珩哼笑了下,支地站起來:“你還記得我上那把海棠鎖嗎?那是燕棠的平安鎖。
“我母妃過世之前我已經約記事了,小時候我就奇怪,為什麼燕棠不在的時候,父皇對我好的,他一來,他的心思就全轉在他上了。
“我也為之鬧脾氣,但那會兒我才三歲多,並不懂事,我母妃看我生氣,就不許我跟他鬧,還讓我跟他換了平安鎖,說我們以後要和親兄弟一樣相。
“這些我其實都記不太清了,是太監們告訴我的。從小他們就老把我跟燕棠扯到一塊兒,不他們,就連我父皇和太子哥哥也如是。
“但我母妃讓我跟燕棠好好玩之類的話,我卻記得特別清楚。所以我雖然耿耿於懷,又何至於殺他?”
戚繚繚凝眉:“娘娘看起來並不曾責怪過燕棠。”
如果記怪的話,絕無可能還這麼做。
當然也有可能是皇帝授意的。但換個平安鎖也並不能代表什麼,皇帝顯然又用不著多此一舉。
“不怪燕棠,我就也不應該怪麼?”他道,“我總是想不明白,我父皇是有多那個人,以至於不惜以我母妃及肚裡的我為幌子不遠千里地去幽會他。
“於燕棠他們母子來說,他是深,可是他這番深,卻是以我和我母妃為代價在實現的。
“而在我母妃過世之後,我被送去竹緣寺,終年見不著他也罷,卻連我打小生活的地方也不能回。
“燕棠得到的都是我所沒有的。
“你說我淺也好,稚也罷,我如今縱然回來了,為了世人眼裡最得意富貴的楚王,那又如何?失去的那十七年再也回不來,我早逝的母妃也同樣回不來。
“更何況——”
“何況什麼?”戚繚繚揚眉。
他說道:“我母親過世那日,他那天突然出宮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隔了好幾天才回來。
“而無獨有偶,在北真大敗那一年的春天,他也曾消失過一段日子。我懷疑,這兩次他的失蹤,都跟燕棠的母親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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