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裡,孟季廷進來時,皇帝正在拭一把劍。
孟季廷知道那把劍名為龍淵,是戰國時期便流傳下來的名劍。後落□□手中,□□用其斬殺貪、除暴安良,領一眾起義軍推翻朽敗的舊朝,建立大燕。□□皇帝用此劍警示後人,龍淵劍便因此在皇家一代一代的傳了下來。
孟季廷上前,先跪下行禮問安。
皇帝對他笑了笑,道:“起來吧,武寧。”
孟季廷起,站立在一旁,問道:“不知陛下召見臣,是有何事?”
皇帝將手裡的劍豎了起來,上面被拭得銀發亮,劍上甚至可以清晰的倒影出皇帝和孟季廷的影子。但皇帝仍嫌不夠,繼續拭著。
皇帝的語氣彷彿是在閒聊家常:“武寧,朕與你相識也有十幾年了吧,時你在宮中,喜歡和趙王幾人玩在一塊,倒不與朕相。後來你我為君臣,倒算得上和諧。”
孟季廷道:“陛下是時便有天子之相的人,臣攝於陛下之威,自是不敢隨意靠近。”
皇帝目微冷的笑了一下,似對他的話有些不屑。
過了一會,他才又道:“你是朕倚重的忠臣,今日請你進來,是有一件事,朕覺得異常難辦,想讓你替朕斟酌,朕該如何辦才好。”
說這對邊的黃安使了使眼,黃安微微拱了拱,對後的侍揮了揮手。
不一會,兩個侍領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嬤嬤上前,看穿著姿態像是宮裡待久了的宮人。
那嬤嬤跪下來,對皇帝叩頭問安:“奴婢見過陛下。”
皇帝對孟季廷道:“關於青櫻的薨逝,有人向朕稟報了一點。”說著對那老嬤嬤道:“把你跟朕說的,再說一遍給孟大人聽。”
那老嬤嬤道了聲“是”,而後一正義凜然,卻並不看向孟季廷:“奴婢懷疑,莊娘娘的薨逝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奴婢是宮裡專門服侍懷孕的主子們的嬤嬤,有一手能正胎位的手藝,與奴婢住一起的幾個嬤嬤也是如此。後來,與我同寢的兩個嬤嬤被孟娘娘指名要去服侍莊娘娘。有一日,我與們喝酒,我喝醉了倒在桌子上,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們二人悄悄說起,說莊娘娘胎位不正,且皇嗣被補得太過,長得太大,莊娘娘生產時怕會難。但孟娘娘卻命們不許聲張,也不許們將胎位正回來,還讓們每日都向皇后娘娘、莊人稟報說一切安好。”
“奴婢那時醉得模模糊糊,初時以為自己聽錯了,也未曾放在心上。直至後來,莊娘娘因遭產厄之難薨逝,且生產那日,孟娘娘將慶元宮重重圍住,不許讓任何人進去,連皇后娘娘的人都被攔在外面,才覺或許莊娘娘的難產並不簡單。奴婢於是稟報陛下,以免莊娘娘含冤而逝。”
那老嬤嬤說完,又對著皇帝重重的跪了一個頭:“奴婢說的句句屬實,請陛下明察。”
皇帝看向孟季廷:“武寧,你怎麼看?”
孟季廷起襬,十分利落的跪在地上,拱手,目銳利,言辭卻義正:“既然孟娘娘牽涉進莊娘娘之死,那便由皇城司嚴查。若真是孟娘娘所為,自該按例刑,宋國公府絕不袒護。”
“但臣以為,僅有這老嬤嬤一人之言,無其他人證、證佐證,不足以認定孟娘娘有罪,且未必無人藉此事攀誣。臣聽聞,莊娘娘生產前所見最後一人是崔娘娘,莊娘娘亦是見了崔娘娘回來後才出現早產之兆。為令真相水落石出,以安莊娘娘在天之靈。臣建議,該對合宮的宮妃、宮人、侍進行徹查。”
這話聽起來過於挑釁,以至於皇帝靜靜的看著他,而孟季廷依舊一不,目肅穆。
皇帝想起遠在雍州的宣靖侯,其在雍州督查神武軍並不順利。反在雍州被套進了圈套,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看到其對一姑娘行不軌。
那姑娘家中滿門忠烈,父親及七個兄弟均戰死沙場,家中僅餘其與寡嫂及侄兒。事發生後,那姑娘悲憤絕,跪於父兄的牌位面前,請求軍中的各位叔伯做主。偏偏宣靖侯在此事上的置並不當,反認定那姑娘誣告,要拿那姑娘治罪,引起整個神武軍對其的不滿,甚至對下派宣靖侯的天子亦有微言。如今兩邊僵持,神武軍一眾將士非要為替那姑娘討個公道。
雍州的神武軍是拒西梁於關境之外的銅牆鐵壁,神武軍在,可保西邊北邊境無虞。他失不得,卻也難以收歸己有。
皇帝笑了一下,對孟季廷道:“武寧,你呀,還是一樣的忠直。”
他話剛說完,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持劍揮手劃破那老嬤嬤的脖子。濺在青石板上,那老嬤嬤倒下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皇帝。
皇帝重新用手裡的帕子了劍,然後將劍放回到桌子上,帕子則隨手扔在了離老嬤嬤跟前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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