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人政治中，強人就是唯一的政治共識。
強人一死，這個共識就沒了，大家自然要散夥。
但是置瑞曼波，作為年輕皇帝理對外事務的考題，就非常合適了。
良久，小皇帝放下文書，抬頭看向蘇澤：「蘇師傅的意思，如何置瑞曼波，就都憑朕了？」
蘇澤說道：「此等軍國大事，自然是陛下聖裁，臣一定是站在陛下邊的。」
聽到這裡，小皇帝更是神振！
有蘇澤的支援，那閣也有可能支援自己的辦法。
要知道，繼位至今，其實小皇帝並沒有握到多權力。
這倒不是高拱擅權，而是如今大明的政治執行自然有制，閣司禮監也沒有爭鬥，加上太平無事，大部分事也不需要皇帝來裁決。
甚至因為是大行皇帝喪期，很多關鍵崗位的員升遷調都凍結了。
朱翊鈞小臉上抑制不住的激。
他離開座，在暖閣緩緩渡步。
蘇澤靜坐一旁，並不催促。
約莫一炷香後，朱翊鈞停下腳步，轉向蘇澤，眼神堅定地說道：「朕意，準瑞曼波所請，放其歸國。非但要放，還要大張旗鼓地放。」
蘇澤神不：「臣願聞其詳。」
小皇帝走回案前，手指點在文書上「瑞曼波」的名字旁：「其一，此人威不高。軍報有載，他雖為莽應龍左翼統帥，但並非起兵時的老班底，麾下多為本部族兵，與莽應龍核心的中軍將領素有嫌隙。」
「此番弒主，雖稱迫於明軍威勢。為保部族生機，實則是背主求生。」
「此等行徑，在緬人眼中乃大忌，尤其東籲舊部與推崇莽應龍者，必深恨之。」
「若悄無聲息放還，他或可匿行跡，苟全命。但若朝廷明旨准許，風風送他回去，此事便天下皆知。一個弒主求活。且得大明恩准」歸國的將領，回到緬甸，會眾矢之的。」
「各方勢力，無論是為莽應龍復仇者，還是爭奪權位者，皆可借討伐叛徒」之名行事。」
「此人歸去，非但不能凝聚人心，反會如投靜水之石，激化本已存在的裂痕，加速其部紛爭。此乃「以敵制敵」，朝廷不費一兵一卒，可收分化之效。」
小皇帝稍頓，繼續道：「其二，朝廷日後在緬地行事，無論是扶植傀儡。還是羈土司，總需讓人相信大明言出必踐，有起碼的信義。」
「若今日因瑞曼波弒主而背諾殺之，或強行扣留，訊息傳回，緬人必謂大明無信，往後誰敢效仿？」
「即便迫於武力歸附，也必心懷猜忌，難以長久。」
「放瑞曼波歸，正是向緬人昭示：大明賞罰有度，即便對弒主之人，既許其降，便守承諾。」
「日後我朝無論扶持何人，或與何部訂立條約，此言此諾，方有人信。信義看似虛名，實則是長遠統治的基石。瑞曼波，恰可為這「守信」的例證。」
言罷，朱翊鈞看向蘇澤，目清亮：「蘇先生，朕此二理由，可還使得？」
蘇澤靜靜地聽著，心中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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