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點頭說道：「正是。商稅按貨值或利潤，雖與實際產值有出，但可作參考基數。」
「譬如棉布，順天府去年棉布商稅總額為一萬銀元，若按三十稅一推算，則棉布易總額約為三十萬銀元。」
「再據織坊通常利潤率約一推算，可估出棉布生產環節新增價值約六萬銀元。」
蘇澤繼續道：「此法之要在行業測算」。需戶部會同各行會，釐定各業常見利潤率。損耗率，建立一套折算係數。」
「將各行業商稅額除以稅率，得易總額，再乘以淨利係數，便得該行業之增加值」估算數。」
張居正立刻鋪開順天府商稅冊，隨手翻到瓷業：「去歲順天府瓷商稅計八百銀元，按四十稅一，易額約三萬二千銀元。瓷利潤約三，則增加值約九千六百銀元。以此類推，各業相加，便得順天府生產總值之估算！」
張居正越算越覺得可行：「雖非確，卻遠勝以往疊床架屋的虛報！且商稅資料現，不需另起爐灶，只需統一折算規則，便可快速得出概數。」
蘇澤補充：「還可分季。年對比，觀其增減趨勢。若某行業稅額驟增而增加值估算反降，便可能是利潤攤薄或重複計算，正可提示核查重點。」
張居正掌：「善！此法既解了普查資料失真之困，又能借現有稅制推行。」
「我可令戶部先擬順天府各業折算係數表，試算一季，驗證其效。」
張居正也沒想到，困擾自己這麼長時間的問題，竟然被蘇澤一下子解決了！
以稅推產！只要能有完整的商稅資料，就能夠推算當地的經濟產值！
再仔細一想，這些資料的作用可太大了！
這些估算出的「生產總值」，首先能為考核地方的尺度。
以往評政績，全看上峰印象與錢糧徵收額，催科太急的反而得優評。
如今有了分行業資料，便能量化一地真實經濟活力，是隻知征斂傷了農桑，還是切實推了工商各業增長？
資料增減趨勢一目瞭然，做不得偽。
其次，這可以分析全國的產業格局。
比如某府織業稅額停滯而茶業大增，便知當地產業格局在變。
若某個行業的總數值長期萎靡，則警示整個行業或有深層弊病。
資料比對之下，哪裡虛胖。哪裡實弱，戶部排程錢糧。制定政策時便有了依據，而非憑覺或陳年舊冊。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將商稅推廣到整個大明，再將這套普查的方法推廣下去，戶部從此對整個大明的經濟況有了一本帳。
全國資料彙總，便能看清耕織。礦冶。商貿等各業分量，知道朝廷歲的結構，明白哪些產業是支柱。
長遠看，這些逐年累積的資料，將為研判國運興衰的底帳。
張居正心中已有決斷。此法定要推行！
張居正抬起頭，又無奈地看了蘇澤一眼。
怎麼不知不覺中，又欠了這傢伙一筆人。
張居正拿出蘇澤送來的張元忙來信，對著蘇澤說道：「其實子霖這份信之前，大洲也給閣寫了一封信，高首輔原本想要議一下的，但是被老夫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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