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京畿這些年的發展，讓蘇澤忽視了員的劣，或者說僚系的本缺陷，那就是員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負責的。
任何員，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前途，考核與前途掛鉤，那員自然是忍不住造假的。
特別是別人造假，如果自己不造假，那就顯得自己沒能力了。
「父親還發現，有些州縣彼此間似有默契。」
張敬修又出一頁紙：「甲縣報新設北方皮貨行」，注資八千銀元，稱主要向乙縣販皮。乙縣則報新設皮貨加工坊」，注資七千銀元，稱原料購自甲縣。兩縣皆因此提升了「工商易額」指標，但稅關卻無相應貨流通記錄。」
好傢伙，這招都想出來了？
蘇澤想起了那個經濟學家打賭互相吃屎，增長GDP的笑話，這一招也用上了？
蘇澤暗歎，也難怪改革者難做，這是要時時刻刻和下面的員鬥爭啊。
而且還不能出一點破綻，被他們抓住，就能把政策執行歪到姥姥家去。
「張閣老有何打算？」蘇澤問道。
張敬修低聲音：「家父說，此事絕不能姑息！」
「資料造假，欺瞞朝廷是其一。」
「更可怕的是，閣若以此失實資料為據制定政策，便是南轅北轍。」
「比如按此資料，京畿工商繁榮，戶部或會削減對該地的扶持撥款，轉而調資源去他。可實際上京畿並無真實增長，反會因撥款減而真損害。此為一誤再誤。」
蘇澤深以為然。
虛假繁榮掩蓋真實困境，導致決策失誤，最終損的還是百姓與國家。
他想起後世一些地方為追求增長而搞的奇觀工程，最終無不釀苦果，最終還是所有老百姓買單。
張敬修問道：「蘇師，家父讓晚輩請教，此事該如何置？」
「若立刻嚴查，恐打草驚蛇，且涉及州縣眾多，一一徹查需時甚久。但若放任，下季度造假恐更甚。」
蘇澤沉思片刻。
張居正的擔憂很實際。
如今考核新法尚在試點，若貿然大規模整肅，可能打擊地方推行新法的積極，甚至讓其他觀省份而卻步。
但若不糾偏，歪風一旦形，日後更難收拾。
而且查也不容易，京畿地區有史盯著，還出現了這樣規模的造假，這是因為京畿考核是新鮮事，史也不悉，只能按照資料稽核。
蘇澤暗暗慶幸，還好先進行了試點。
若是貿然推廣全國，這些員為了經濟資料增長，指不定鬧出什麼麼蛾子來。
京畿還只是資料造假，若是遇到府造商稅，向百姓攤派，那考核經濟增長，反而了地方員盤剝百姓的藉口了。
他停頓一下，語氣轉冷：「此風絕不可長。資料造假，形同欺君。今日敢虛報工商數字，明日就敢虛報糧倉儲備。河工效。一旦形慣例，朝廷政令將永無真實依據，治國如盲人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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