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辟珠記》11 ? 第 11 章(1)

作者:飯卡·2025-05-13

11 第 11 章

前去幽州,最便捷的途徑是取道

京師長安距東都八百多里,兩京之間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驛,可說是北方最方便的一條道了。只不過驛站僅供家傳遞資訊和貨,或為來往員提供住宿,平民百姓有錢也住不進去,得自尋旅店或者寺廟投宿。

關中地窄人稠,五穀稔的收年份,糧食尚且張。稍有天災,則立刻荒。

多年之前京畿地區遭遇大荒年,江淮的糧食無法及時供給長安百萬人口嚼用,皇家本著惜民的心,攜帶後宮眷、宗親貴胄並滿朝文武幾萬人前去東都“就食”,年的萬壽公主也曾跟著去過一趟

然而那一趟如同天子巡幸,道輦輿浩浩湯湯,一路之上各地員無不傾力奉獻,寶珠只記得好吃好玩,搖搖晃晃就到了。

這一趟可就難了。

本來是麥子收割的季節,田地卻裂板結,放眼去都是枯死的荊棘荒草,雖然還沒到殍遍野的地步,卻也百業凋零,與京城長安的繁華稠有天壤之別。

路上偶然到擺攤的小販,還能吃上一口熱食,如果不湊巧,只能以隨帶的乾糧饢餅充飢,以水相送才能勉強嚥下去,許多時候有錢也沒使。

韋訓師兄弟過慣了這種日子,自然不覺苦,公主這千金之軀可遭罪了。木胎的馬鞍生,連著騎了兩天驢,大側的皮都磨破了。

曾跟韋訓抱怨過鞍子質量不佳,他卻說這是前主贈送的。如果不是說會騎,需要馬鐙輔助,他乾脆就不要這一套馬板騎驢,還能多講下兩貫錢來。

韋訓的理財風格就是這樣能摳則摳,寶珠心有不滿,卻知道旅費不富裕,若是按照以前的生活用度來消耗,只怕還沒上路就把錢花了。於是只能強自咬牙忍耐,心裡盼化作飛鳥,紮上翅膀立刻趕到阿兄的邊。

至於韋訓,在心裡暗自封他個太府寺卿,總領左藏署右藏署,專管國庫金帛帑幣,市肆財貨易。腹誹如果以這種吝嗇的勁頭管理國庫,那就再也不怕庫中空虛,不敷出了。

這一日天漸晚,三個人投宿於路旁一家小客棧,店主卻說單獨房間已經客滿,大間通鋪還有幾個位置。寶珠不知道通鋪為何,進屋一瞧,只見幾個著膀子的腳伕坐在鋪上摳腳,還沒看清楚陳設如何,就被他們濃郁的汗餿腳臭味燻出來了,奔到店外只是乾嘔。

嫌惡地說:“我就算宿荒野,也絕不睡那裡面!”

韋訓道:“如果加腳步,或許還可能在關城門之前趕到新縣。但你沒有公驗,怎麼縣城是個問題。”

他之前提過,如果偽造一份買賣奴婢的合同,以份行走倒也方便,但良賤份差之千里,奴婢賤隸在律令中跟牲畜沒有區別,兩者之間甚至不能通婚。寶珠願意裝作庶民百姓,卻寧死不肯當賤婢。

如果偽裝民逃荒,一般心懷仁義的縣令會默許經過,但別說服不像,公主這髮舉止,也本不像是到了山窮水盡。

十三郎說:“新這種小地方沒有長安那麼嚴,若是私下賄賂門吏,大概也能城,只是要多花個二三百錢。”

寶珠立刻拍板:“就這麼辦!”

韋訓提醒道:“一路上要勘驗的關卡有幾十個,次次賄賂,加起來可不是小數哦。”

寶珠仍堅定拒絕:“若為賤役,永世不得翻,就算我答應,祖宗也不能答應。”

於是韋訓從褡褳裡數出三百錢給十三郎,讓他先行去新涉。如果事,第二天一早再匯合城。

寶珠略顯訝異,問:“這小孩兒才十一二歲,能自己去辦事?”

韋訓笑言:“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從小到討生活,接人待頗機靈。”

寶珠仍然放心不下:“要是賄賂不差翻臉抓他怎麼辦?”

“十三門太晚,雖沒學到什麼本事,自保也足夠了,你不必擔心。”

聽他口氣自信,寶珠才半信半疑地讓小沙彌自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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