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羅業的家就在蓮華寺僧院隔壁，兩個大合院之間夾著的一條窄巷，盡頭著一個極小的院子，正房一間半，偏廂只有三步寬，無法住人，租給鄰居作為雜間。羅業就死在他那一間半的正房當中。
縣尉郝晉親自撕開蓋了印的封條，請保朗和吳縣令視察。
羅業的以及散落的肚腸都作為證抬回縣衙去了，噴濺在各的大量跡已經乾涸，蒼蠅嗡嗡徘徊飛舞，發出一沖人的腥臭氣味，彷彿鋪賣的下水餿了。吳致遠當場就要吐出來，連忙出錦帕捂住口鼻。
保朗倒沒有表現出反胃，反而仔細地四看了看。這一間半房子面積很小，站在中間就可看清四壁，頂棚挑高倒比房間的寬度還長些，看原本結構似乎曾是一間大房，後來拆了小房子。
羅業為一縣不良帥，手下管著三四十個不良人，竟然家徒四壁，屋裡只有一張窄窄的矮塌靠牆放著，上面連一張席子都沒有鋪。
保朗問：“這麼空，其他傢俬都抬去縣衙了麼？”
縣尉郝晉恭敬地回答道：“並沒有，他家就是這樣。”
保朗冷笑一聲：“別跟我說這死狗生前非常清廉，一貧如洗。”
郝晉低聲說：“羅業有些好賭……”
“賭到所有傢俬都當了，連公人的服都沒了？他那天第一次見我，上公服就不合。他不是不能上席，是件得服都沒有，你們連夜又給他弄了一件？呵呵，你們所謂的萬無一失，竟然是弄了這麼個賭徒給我護珠。”
保朗聲音冷刻毒，大熱的天，郝晉滿頭冷汗直往眼睛裡流，他都不敢，只是眨眼讓汗自然落下去。
羅業明老練，手段也很兇悍，本是下圭縣得力干將，將本地黑-道治理的服服帖帖，連上峰華州府也幾次借他去破案，如果不是出綠林底子髒，早已由吏提拔為了。或許是他看到晉升無，又有人引，最近一年來沾染上賭博惡習，沒幾天就把家當全輸了，又憑不良帥的份強行借了城中許多大戶的錢繼續賭。
這些被勒索的富戶也曾到縣衙訴冤，郝晉早就對羅業不滿，私下罵過多次，仍是戒不掉。如果不是上司吳致遠想借“華州第一名捕”的名頭來奉承節度使，他是不敢用羅業這種賭徒承接這樣大事的。然而縣尉就是夾心的襖子，事辦得好沒他功勞，辦的不好裡外不是人。
吳致遠實在待不住這腥的兇案現場，用錦帕捂著口鼻打圓場：“這屋裡什麼都沒有，一眼看穿，咱們還是移步到院中說話吧。”
三個人來到院子裡，一個年輕的不良人跪在地上，正在等待詢問。
郝晉連忙介紹：“此人是王良才，羅業的手下，就是他最先發現羅業死在家中的。”
保朗緩緩地道：“你說一說當時形。”
王良才張地嚥了口唾沫，說：“回特使，那天早晨該小人去接班，大清早到蓮華寺後院點卯，就聽說珠子丟了，小人連忙跑來羅帥家裡，他趕去現場。小人敲了許久門，羅帥才打著哈欠開門出來，我一說寶珠被，他也嚇呆了……”
保朗皺著眉頭打斷他：“怎麼，他當時還活著？你不是開門就看見了？”
王良才馬上說：“沒有沒有，當時羅帥還好好活著，他一般盯夜裡那班，上午都在家裡補覺，上還穿著裡。一聽我說丟珠，他說這就更，我先去寺裡候著。”
“然後呢？”
“小人又去兄弟馬宏壯家喊了他一聲，然後結伴去了蓮華寺院裡，結果羅帥還沒趕到現場。您當時就 ……咳咳，就那個很生氣了，我怕羅帥捱罵罰，趕又回來催他快點。”
“這回見到的是？”
王良才點頭：“是，小人又敲了半天門，實在等不得，就使勁晃了晃門，誰想門閂沒上，一下就推開了……”
保朗接上：“然後就看見一無頭倒在屋裡，肚腸灑得到都是。”
“是、是。特使，這就是小人當日所見的一切，兄弟馬宏壯可以作證。”
保朗質疑道：“既然頭都沒了，你怎麼能一眼認出那就是羅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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