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辟珠記》69 ? 第 69 章(1)

作者:飯卡·2025-05-13

69 第 69 章

寶珠幾乎無法呼吸,整個人浸在名為恐懼的冰水之中,竟然在旱地上出現了溺水的形,手足都被奪走了行的力氣,冷汗從髮髻之中緩緩流到臉上,可連抬手汗的勇氣都沒有。

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說書先生,見那人同樣出現了驚恐至極的扭曲神,抓著扇柄的手瑟瑟發抖,顯然也到了氣氛中某種可怖的變化。

琵琶樂聲一落下,十三郎低頭誦經的聲音變得明顯起來,淅淅索索的雨聲持續,溼冷霧氣從門口向著室蔓延。

鬼畜生,盲聾喑啞,怨憎會苦,別離苦,求不得苦”一句接一句遞耳中,偶爾被琵琶子痛苦的咳嗽聲打斷。

寶珠心想:這子是鬼,必然是鬼。

難道因為在晦暗雨夜之中請人說了《李娃傳》的故事,才把這個徘徊在街頭的幽魂招來了?語氣中飽含深深怨恨,是因衰病亡的不甘?還是因而不得被郎重傷的悲憤?

寶珠從小就怕鬼,腦海中浮現出老宮們對說過的深宮詭異傳說,故事中,鬼的殺傷力必然比男鬼更加淒厲可怖,因為子活著時所種種冤屈總是比男人更加深重,其復仇之心也必然更加強烈。

弓箭放在房間裡,但就算現在有武在手,沒有高僧加持的破魔箭,能對付這樣可怕的鬼嗎?起碼《楞嚴咒》沒能把驅趕出去。

似乎對寶珠說琴聲發悶有些在意,扶著琵琶調整白骨絃軸,不停撥弄一下試音,耳畔聽著綿綿不絕的誦經聲,突然厲聲呵斥一聲:“頭聒噪!閉!”

這一聲喝尖銳刺耳,以至於寶珠頭暈目眩嗡嗡耳鳴,後誦經的聲音戛然而止,十三郎被這子一句叱喝震傷,連聲嗆咳起來。此消彼長,籠罩在上的寒意更增三分,寶珠絕極了,恐懼的淚水奪眶而出。連和尚唸經都不能對損傷,這必然是一個極兇猛的厲鬼了。

鼓起全勇氣,聲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與你沒有仇怨,你去尋那個傷過你的男子吧。”

琵琶呵呵冷笑:“我沒有找錯地方,那個心狠手辣的小鬼剛才還在……咳咳……還在這裡逗留過。”

寶珠哭著辯解:“可你說的那個人,我們本不認識!”

琵琶又一次變臉,含脈脈地聲說:“你肯定認識,這人穿青,道上傳聞是一個騎驢的小娘子將他生擒,我真是好奇極了,什麼樣……咳咳……什麼樣的絕能讓那鐵石心腸的人心甘願束手就擒?今日一見,卻是個只會哭的小姑娘,那死小鬼是失心瘋了麼?”

聽了這幾乎指名道姓的斥責,寶珠直接愣住了,這裡的人,難道是韋訓?

琵琶悽楚地笑道:“他待你很是溫吧?那一年將我強行從床上拖下來毆傷卻是半分面不留……”

話沒有說完,忽而門口晃過一團青影,斜刺而來,迅捷無倫地遞出一掌,看似輕飄飄的不著力氣,琵琶卻深知這日暮煙波掌的厲害,不敢接,從椅上出避讓。

人變招極快,這一掌兔起鶻落再往肩頭下,琵琶半邊子被籠在磅礴掌力之下,已覺行,知道拍實了必然送命。

五指爪拉起琵琶筋弦一擋,兩大高手真氣激盪相撞,只聽鏘的一聲絃音大作,如同玉山傾倒,彷彿銀瓶乍破,人筋做的琴絃將青人的強橫掌風大半吸了進去,化為勁力四散開來,室窗簾、傢俱上頓時出現了無數條微小切口。

自從韋訓現,寶珠就覺得迫在上的寒意大減,手腳也能了,雖有他在前擋著沒有傷,鬢邊卻有十幾被飛散的勁氣割斷。

琵琶借力形一晃逃到門口,只承這一半掌力,仍覺得口氣翻騰。不肯示弱,忍著不嘔,懷抱樂亭亭玉立站在那裡,哀哀慼戚地調侃:“狠心短命的小鬼,今天又想讓奴傷心傷麼?”

韋訓森然厲,一字一頓狠狠地說:“你自找的。”

琵琶腰肢輕擺向後步退卻,似乎要逃遁,韋訓極速迫近,指骨關節噼啪作響,心想今天干脆把打死,卻從琵琶裡一掏,指裡扣著三柄薄如蟬翼的飛刀往室一撒,其中一柄直奔寶珠方向而去。

韋訓應變神速,聽風辨位扔出一件東西攔截,又是叮的一聲金玉相撞,磨亮的銅鏡裂兩半落在地上,暗也被砸飛了。

趁此間隙,琵琶祭出輕功,如同一片葬禮上扎的紙人般飄飄然隨風而起,掠上屋頂,韋訓待要追上去趕盡殺絕,霎那間瞥見寶珠驚懼之下臉上全部褪去,櫻變作蒼白,頓時渾凜冽殺氣一滯,堅冷如鐵的心也了。

頂尖高手過招就在電石火之間,韋訓這略一遲疑,琵琶已經高聲笑著逃走了,氣森森的尖銳笑聲在暗夜雨幕之中迴盪,若斷若續,漸行漸遠,既有得意,又有嘲諷。

寶珠被這子亡靈厲鬼般的舉止嚇得了,坐在椅上站不起來,手一,冷汗混著淚淌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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