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辟珠記》97 ? 第 97 章(1)

作者:飯卡·2025-05-13

97 第 97 章

殿之後,映眼簾的是一東一西兩幅相對的巨型壁畫,東邊描繪一位絕人閉目躺在荒野中,赤,冶豔滿,華麗的織錦外袍散落在地,蓋住了下半

西邊對應的則是一人姿態完全一致的白骨,枯骨森然離,濃雲也似的長髮已經與骷髏離,雜草般混在泥土之中,華的袍子也骯髒變質,像上的破布。

觀山雙掌合十,語氣帶著敬畏介紹說:“紅枯骨,緣起空,悉歸無常。皮相縱然國,終有一日化骨。這兩幅壁畫是上師的作品,也是他的佛學觀點 。這便是我大蟾寺最重要的法寶‘九相觀’中的第一相‘新死相’和最後一相‘枯骨相’。”

新死相下題著一首偈:平生傾眾生,芳如眠新死姿。豔花忽盡夏五月,命葉易零秋一時。

枯骨相下的偈則是:蕭疏蔓草遂纏骨,散彼舍斯求難得。守冢芳魂飛夜月,故人冢際淚先紅。

寶珠被紅枯骨的含義所震撼,半晌後離出來,注意到這兩幅巨型壁畫用的是古典畫技,白描淡彩,寫意為主。辭世人的面貌影影綽綽如同霧裡看花,的細節描繪卻非常微妙,潤的臂膀上戴著鑲金嵌寶白玉臂環,荑指尖用仙花染紅。

看到這兩細節,心中便覺得有些彆扭。

與此同時,大殿中那掩藏在濃郁檀香下的惡臭越發明顯,和楊行簡都忍不住以袖掩鼻。

歸無常殿面積很大,用屏風隔開前後兩個空間,等轉到後半部分時,眾人才知道那惡臭從何而來。

屏風後的架空地板上挖出一個長寬各一丈的旱池,裡面鋪滿石灰,石灰上則躺著一副半白骨化的骷髏,與石灰接的底面留下了一層乾枯皮

韋訓和十三郎都知道枯骨是幾乎沒有味道的,這臭氣必然是人逐漸腐爛,散發出的臭將整座建築浸染醃漬後留下的。生石灰能夠遮蓋氣味,吸收腐爛的-,所殘留的濃度才能讓人在大殿中逗留,否則原本刺鼻的惡臭只有他們這些盜墓賊能忍

燈幢照耀下,香爐中的檀香氣嫋嫋升起,石灰池旁邊坐著兩名穿著簡樸的僧人,面對這白骨禪定。

一個老而乾瘦,鬚眉皆白,有大德高僧之貌;另一個則高大魁梧,威儀莊嚴,容貌如同佛前獅子,一行人進來時,他睜開眼睛檢視來人,雙目神炯炯,兩鬢太xue高鼓,團旁邊放著一暗紅的德山棒。

大殿角落裡還坐著第三個僧人,但仔細一瞧,只是個真人大小的坐姿塑像。依照寺廟常規,出資營建佛寺的供養人會以壁畫或是塑像形式留在寺中作為紀念。

除了這二真一假三個僧人外,殿別無其他佛菩薩塑像。觀山觀雲將貴客送到,行禮後告退。

面對這樣荒誕詭異的一幕,寶珠轉就想離開,只因為天生的強烈好奇心,才勉強忍著留下,想弄清楚這裡發生了什麼。

楊行簡看清那老僧的樣貌,忍著嗅覺不適,跪在團上,向他行了下屬面見長的拜首禮。他深知王綏這種高門顯宦,就算致仕出家了,依然跟場有千萬縷聯絡,禮節面子要給足。

“下見過王侍郎,一別十五年,公別來無恙乎?”

老僧睜開眼睛,向他還以佛門合掌禮,緩緩地道:“老衲早已遁空門,方外之人平輩相見,知敬不必再用場那套繁瑣禮儀了。”

知敬是楊行簡的表字,曇林雖然已經七十多歲,見人過目不忘的本領還在。

武周以來,禮儀上男跪不跪,寶珠自矜份,只朝略微叉手一拱,端莊地正襟危坐在團上。

十三郎合掌禮拜,乖乖在寶珠邊坐下。

到韋訓,他一時不坐,先在大殿裡溜達了一圈,供養人塑像上的鬍子,瞧了瞧魁梧僧人邊的德山棒,又仔細檢視過石灰池中的,最終在眾人注視下閒逛回來,隨意盤一坐。

楊行簡閉眼嘆氣,之前千叮萬囑讓他在曇林面前守禮,到了跟前依然我行我素,簡直讓人氣炸了肺。之前再怎麼套近乎,隨從如此目無尊長,算是白費勁了。他只能向曇林告罪,說小僕出寒微,不懂禮貌。

曇林微微一笑,寬容地說:“所謂禮教,也不過是人間虛妄的表現,執著於這些,跟執著於皮相那種有形之一樣,都是應當破除的執念和迷惘,放下就好。”

寶珠道:“大和尚破除迷惘的方式,就是把一個死去的子剝了放在這裡看著慢慢腐爛嗎?”

韋訓對直截了當的質問很是欣賞,只略微補充了一句:“池子裡那個其實是個男人。”

便

使殿

-便殿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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