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辟珠記》106 ? 第 106 章(1)

作者:飯卡·2025-05-13

106 第 106 章

寶珠站在歸無常殿外的長廊上,哭得滿臉是淚。

吏、戶、禮、兵、刑、工,工部乃是六部之末,朝堂上幾乎沒有他們發揮的機會,但凡有家世背景的員都想方設法離開那個地方,最終留下來的都是些沉默安分的傢伙,宴會上莫說是談笑風生,連跳舞都顯得木訥笨拙。

然而最近民生的同樣是這個六部之末,像曇林這樣幹了幾十年一線實務的員,隨手拿出幾個典籍裡的數字來論證觀點,活在雲端的寶珠本不是對手。沒過幾招,被他駁斥到得淚水奪眶而出。因不想在對手面前示弱,只能爬起來跑到外面哭。

韋訓掏出帕子來哄:“你是要用查案換他的糧食,不是用金豆子換,再哭就虧大了。”

寶珠嗚咽著說:“我就是忍不住啊……”

因為常年辯經說法,很多高僧口才都極好,然而曇林氣人不在於辯才無礙,而在於他言之有,有多年方賑災救災的實際經驗,連天津橋因洪水重建了幾次都一清二楚。況且說到饉人口數量,常年生活在底層的韋訓也沒有提出反駁意見。

與曇林那種飽經世故的行家比起來,的想法不僅天真稚,還不自量力。哭得停不住,是因為意識到自己的虛浮。更深層的絕,則是曇林這樣一生鬥在一線的員,最後的結論是無法可解,只有遁空門祈求逃迴才能解

楊行簡兩頭勸不住,一邊是不能公開份的天家公主,一邊是位高權重出名門的前上司,誰都不能得罪,一想起是本人主提議來大蟾寺投宿,恨不得手狠自己兩耳

寶珠把自己的帕子哭溼了,再換上韋訓的,忍不住埋怨:“你明知道我的主意不合時宜,就是不提醒。”

韋訓說:“你現在不是知道槐花和榆莢能當飯吃了嗎?這就算進了。那句‘千人一飽,明日再看轉機’說得也很好。”

寶珠把臉埋在巾帕裡,心想在宮中時,斷然不會有人敢跟對著幹,出宮後跟人激辯,要麼對手太弱,要麼藉著楊行簡的威,次次佔據上風。如今第一回遭遇不顧忌份的強手,才一下見了真章。就算韋訓想方設法給捧場,仍改不了一敗塗地的事實。

韋訓見這回哭得尤為悽慘,很想手過去以示安,可從沒幹過這事,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最終只是一張接一張遞給布帕。自從知道有這哭起來停不住的病,他上日常就帶著四五張帕子備用。

輸了總是難的,凰胎是沒來得及孵化的鳥,沒見過蛋殼外面的世界,自然不敵真實的雪雨風霜,倘若是年的強大神,一開始就不會人謀害活埋地宮。

終於,寶珠哭夠哭足了,乾淨臉,深深吸了口氣,轉頭又往歸無常殿走。

韋訓勸道:“既然條件已經談,你別理那老禿頭就是了。”

寶珠回答:“阿孃說最穩固的利益關係就是互相有訴求,他針對我不過是因為看不上我逞能,那我偏要逞能給他瞧瞧。再說他一個致仕朝,怎麼會認識陳師古?這事我好奇得,一定要問個清楚。”

說罷,再次回到大殿之中,坐到團上向曇林發問:“你提到那個姓陳的,是什麼意思?”

曇林這一回看向楊行簡:“知敬知道的,陳師古是大曆年間進士,與我同年登榜。”

楊行簡解釋道:“那是我剛出生前的事了,敘述的人語焉不詳,聽說是個二十多歲登第的奇才,卻患了狂症,沒兩年就棄銜而去了。”

俗話說“三十老明經,五十進士”,進士科難度極高,一年過者不過十幾二十人,年過半百能夠考中就算年有為,二十多歲及第簡直是傳奇。正因為如此難得,將來必定飛黃騰達,有人棄之而去,才尤為使人痛惜。

曇林搖頭:“不是狂症,是中了痴毒。”他看向韋訓:“後來,那人就回到江湖中,開始授徒。”

他的話無異於霹靂,寶珠和楊行簡張大出不可思議的神,同時瞪向韋訓,而韋訓則攤開手,無辜地道:“前半段我從沒聽說過。”

楊行簡咳嗽了兩聲,鄭重地說:“上人誤會了,確實有個同名的陳師古,但那人是個見不得的盜墓賊。”

曇林氣定神閒地說:“沒有誤會,是同一個人。陳師古此人雖是庶族出,但才氣橫溢,武藝超群,腦子跟常人本不一樣。考得上進士科,也幹得出殺人越貨、發丘盜墓的勾當。當年放榜之後的曲江遊宴上,我第一次見到陳師古,他腰間懸掛的就是這把劍。”

說著,指向韋訓腰間的魚腸,“老衲多年鑽研古董金文,不可能認錯這種上古名。”

一陣難堪的沉默之後,楊行簡突然“啊”地大了一聲,猛然從團上站了起來。

“我不信!我不信!”他雙手抖,激地連聲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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