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虛實 ——
當夜, 清月照大地,雲鶴久久未能眠。
外間涼風習習,他卻心煩悶, 只低聲喚了雲飛,雲飛著眼睛進來替他掌燈, 瞟了一眼桌上放著的更, 又見雲鶴已起來穿鞋, 慌忙走過去將放在木施的鶴氅取下, 替他披上。
聽見窗外遠遠傳來的鳴聲,他疑問道, “郎君,已經丑時三刻了,怎麼還不歇息?辰時不是還要去衙門上值?”
軒窗上映著人影幢幢, 雲鶴藉著豆點燈, 將蘇以言給他的那封信從枕下取出,又仔細拆開來——那個紙團子他也摺好了放在裡面,此時在靠軒窗之地的梨木桌面上有兩張紙,他將紙抹平,又對比了一下字跡, 面上神凝重,繼而將紙疊好放在信封裡,往門外走去。
“雲飛,”雲鶴出了聲, 將一旁提著燈籠出神思考郎君為何不眠的雲飛驚了一跳, 他忙答道,“郎君,怎麼了?”
雲鶴嘆了一口氣, 攏了攏,往院子花圃一旁的石亭子走去,屋簷下鐵馬叮噹聲不停,他又靜靜矗立在了亭子外,向天邊的那盞煌煌孤月,輕輕搖了搖頭,雲飛見他神,還是忍不住將心頭疑問了出來,他撓了撓頭不解道,“郎君,究竟是為何事夜不得寐?”
“今日表妹予我的那份金娘子帶來的——吳多投誠之書,附名冊,上面的大部分名字,竟與祖父予我的名單上相重,事關重大,竟連路上的員也牽涉了進來,”
雲鶴緩緩上了石階,開袍坐在石凳後,就見一個影子藉著月從屋頂上翻下來,他淺淺擰了一下眉頭,喚道,“阿杜。”
阿杜心中揣著事,在這隻聞周遭鳴狗吠簷馬響的夜中,即便是雲鶴喚他的聲音不大,倒也確實將他嚇得打了個哆嗦。
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是郎君在喚他。
這幾日也不見歹人,自然是過的清閒,再加上那原本被郎君吩咐守著劉大郎一家的侍衛也被了回來,巡邏周遭的任務分到個人上,也就不重了。
每日到自己下值時,約著一二不值差事的好友,喝著小酒,倒是有段時間沒與郎君見面談了。
他轉過來,又闊步往雲鶴這裡走來,見禮,“郎君。”
雲鶴揮了揮手,將剛剛對雲飛所說的話揣進有些不安的口,語氣冷淡,“今夜貌似不該你當值。”
“回稟郎君的話,今日在金氏娘子走後,小娘子便吩咐小的去做點事,對方謹慎,小的直到現在才……故而小的現在才歸府,”阿杜低著頭朗聲道,心裡卻合計著,莫非今日小娘子吩咐他的事郎君並不知,不由得出了一點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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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過三日,姜氏竟還沒到,沿途竟也沒傳來任何訊息,蘇以言不免有些擔憂。
心中自是不願意將之前他們所遭遇的事猜在姜氏上,但卻還是止不住地想。
但云鶴天未亮就往衙門去了,只能趁著雲鶴夜間回府時去尋他。
總見他一副老神在在模樣,固有泰山崩不改樣,近來要麼將公務搬回來,要麼就拿著書卷在閱覽。
又忍不住開口問他,雲鶴又總會找話給錯開來。
越想越不對勁,乾脆趁著第四日雲鶴休沐之時,提著一籃筐新鮮的枇杷去雲鶴屋子裡,又見著雲鶴正在理公務,雖不願打擾他,但觀半晌,還是問出了口,“哥哥,不知……大外姑何時能到這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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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等著雲鶴回來用晚膳,晚膳期間思慮再三還是從袖子裡取出吳多的書信放在桌面上,推到雲鶴面前。
當時就見雲鶴挑了挑眉,拆開後卻微微變了臉,本舒展開來的眉頭竟然又鎖了起來,自己未拆開來,自然也不知道里面說了什麼,又不好貿然開口多說什麼,只好手將紙從雲鶴手中接過來。
第一時間只看見裡面寫的盡是人名與件,像是復刻的賬冊名單一般,下一刻眼尖就發現這字型竟和那張紙團子的字型有些相仿。
這些都逃不過一個從小習書道的行家的眼——兩種字型雖有些許之差,但卻像是故作掩飾一般,約出自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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