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燈》第52章 望艱 功名半紙,風雪千山(1)

作者:粉山·2025-05-14

第52章 艱 功名半紙,風雪千山

“全年收支總計不過四千萬兩錢帛, ”範燁將臉一沉,話鋒直指蕭,“蕭相公, 你所管轄的三個部門,一個戶部, 一個吏部, 再加上一個工部, 如何使得了遠超一半之數?”

垂拱殿闊大無比, 只放了兩張長達數尺梨花木案,案上放滿了賬冊文書, 筆硯,中間獨獨放著一把鑲金邊紫檀木座椅,座椅之旁有著三足銅香爐一樽, 正緩緩從鏤空之冒著淡淡香菸, 座椅之後中堂之上,掛著一副摹自《平復帖》的宣和裱,所書——聖人為而不恃,功,不見賢, 下鐫了四個篆字——是皇帝的自號。

宮殿一旁散落排布著四個火爐子,爐子裡點的不是香,是銀碳,如今被燒得青紅, 殿裡不似殿外那般冷冽, 提前來到了溫暖春天。

來垂拱殿的員不過一手之數,範燁是吼著出的聲,將正在打著瞌睡付滿驚了一跳。

付滿昨夜尚未歇息好, 應是他從王夏卿帽請查便開始夜不能寐,如今被範燁嚇得打了個哆嗦,霎時微微搖頭清醒了過來。

範燁嗓門本就不小,此刻加上殿空響愈發如雷鳴打空一般。

面無表,只微微抬眼瞧向站在對面案後的範燁,複用著不大不小不帶一緒的聲音道,“戶部可不屬於本的管轄範圍,範熠震,你莫不是昏了頭了。”

範燁被蕭的話一嗆,哽了一下,眼神微微出一冷意,正開口回擊,耳邊響起了王至的聲音,聽見王至冷笑一聲,“蕭至道,計司有沒有昏頭本不知道,但你這個使館相可是當得好啊,本只知道邊關缺糧與你不了干係。”

乃同平章事兼修國史。

範燁聞王至言出一臉贊同之意。

“同本不了干係?”蕭將賬冊首頁一翻,語氣帶著散漫,“夏卿,您老可莫誣陷了良吏,您老翻開冊子來看上一看,各部門的這些賬冊,上面每筆賬目都記得清清楚楚,本從未拿過一分一毫。莫不是因為雲相不在,本屹立在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便信口雌黃,是拿本發氣吧。待家聖臨,本也定會向家討要一個公道,不是隻有您王夏卿能做出來大朝之時討要公道一事。還是說,您老認為西北邊防兵糧未到,是因為家廣建宮觀,是將我朝國庫修得山窮水盡了?”

殿裡了一個矮凳,蕭自踏進殿便發現了,他眉頭微微一挑,走到自己所站的位置上站好,目不斜視盯著地板。

如今,他拿這話不僅試探了王至,還給王至栽了一頂帽子在頭上。

付滿拂了拂袖,收了本來臉上的笑意,裝模作樣又將袖口理上一理,“若是雲老相公在這裡,王夏卿你可也要將矛頭對準他?何況眾人皆為寮,又豈能任你朋黨傅會,枉顧事實,信口胡謅?”

陶棲因那日在政事堂時,對付滿言語很是不滿,見付滿開口,也學著付滿那樣,理了理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付大參,雲老相公雖還未前來,但是你也是過他恩惠的人,說出如此番言論,將自己裹挾進去,實乃荒謬,不知付大參可敢在家面前說出?”

皇帝最恨沒有誼之人,也絕不會重用,正是因為如此,皇帝未及束髮之年登九五,一直對朝堂上的拉幫結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舉薦制度一直延續甚至有愈演愈烈之態,雖然如此,但卻並不給諸位大臣結黨營私的機會,畢竟,一損損。

付滿被堵得啞口無言,“你……”

“本可從未說過家修建宮觀一舉耗我朝銀錢,至於是否有蠹蟲啃了松骨......”王至眼睛微微眯起,出的氣將略微發白的須吹得一上一下盪著,“本膽子雖大,也只敢當著家的面下紗帽,卻是不敢戴上蕭相你扣給本的帽子。”

外面突然風雲忽聚,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落在簷下。

若下的是白花花的銀兩,想來在場的各位重臣近臣也不如此針鋒相對。

門“吱呀”一聲,陳讀吩咐小黃門等在外面,捧起賬冊走進來之時,殿門又被小黃門合上,就見殿眾人一副劍拔弩張之樣。

廷的開支,上歲歸陳讀乾爹管,如今挑子撂到陳讀上,便是該陳讀管了。

他見氣氛張,忙緩和氣氛,著一副肅穆恭敬的語氣道,“諸位均是陛下的宰執近臣,理當同舟共濟,同舟共濟。”

陳讀一來,眾人的緒都收斂了進去,眼皮子垂落下去,只盯著腳下那塊屬於現如今屬於“自我”的那塊地板。

陳讀將賬冊放在梨花木案上,又慢慢前行,站在紫檀木座椅之後,從陶棲這個位置看過去,恰好擋住了裝裱的“聖人”二字,陶棲見陳讀目緩緩掃向眾人,說出的話一改踏進門緒,似是在商量,似是在陳述,“賬目有無虧空一事,早在年前便定了論了。若除卻虧空還有其他問題,大傢伙在一起想想法子,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端賴大傢伙風雨同舟。夏卿,您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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