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同至 風雨飄颻
這人是來通判睦洲的, 不聊國事不談州,倒在這裡跟他閒扯,還問到他兒上, 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蘇功心中警惕萬分。
蘇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來, 拿起袖子掩面而泣, 悲聲說:“小已夭。”
周珮歉了歉首, 略表驚訝道啊:“實在抱歉, 某不知曉,叔叔節哀。建德雲府旁那座府邸是叔叔的吧。”
蘇功用袖子印了印眼下, 這才抬眼,“是。”
思索著周珮這話何意?
周珮抿了一口茶,淡然道:“今日我見府上進進出出一小娘子, 邊帶著丫鬟, 某還以為那是蘇府的小娘子,也就是叔叔你的兒。”
蘇功闔上半邊眼皮,藏在下的眼珠轉得飛快。
心中一慌,卻很快鎮定了下來,只一點, 還好沒有喝酒,不然必說。
說的後果之大,他罪過便大禮。
菜上來了。
蘇功穩了穩,待丫鬟擺好碗盞走了才看了看周圍, 道:“那是許轉運使家的玉。不是我家的, 我沒有那麼大的福氣,只是與子投緣,便常來往。”
“是嗎?”周珮半垂長睫, 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竟是許轉運使的玉?”
“哎!”周珮長嘆一聲。
“怎麼了?”蘇功問:“可是菜不合郎君口味?我讓人換。”
周珮擺了擺手,“非也非也,叔叔家的菜可口得,如我故鄉純菜。”
見蘇功一副不信的模樣,他又笑著道:“叔叔不知,我是貧戶出,承蒙陛下抬,賞了一半職,故而某對菜品這些沒那麼多講究。只是,哎。”說罷,他又長嘆一聲,將桌案一旁的豆燈驚得。
周珮見他不信,又使筷子往裡放了一筷子菜,嚼了嚼,臉上出可惜的神來。
見蘇功還是不解地向自己,他用帕子了上的油汙,才繼續說,“不瞞叔叔,我遠遠瞧見那小娘子便覺得像舊相識,卻也不敢上前去打擾,前年開封大雪,叔叔應該有所耳聞。”
前年天不降瑞雪,恩相趁機進言建議大赦,後茫茫大雪封路,皇帝因為此災還下了恩相的職。這場大雪,有關自家,蘇功自然聽聞過,他點了點頭,由於心中的防備,什麼“舊相識”,他不肯多談論,只說雪。
“願聞其詳。”
“某是東明人,那場齋戒祈下來的雪花大如席,不管是道還是小路,都給封了,某棲的茅屋也被塌了,某也是到了東京才知道天府尹在雪落之時便奏請了陛下‘賜錢萬緡,令開封府僱車馬接運滯留舉子’,但不巧的事,山塌了,賑災糧也跟著沒了,朝廷派來接舉子的馬車也給堵上了,某隻能隨著難民隻前往東京,在順天門前,遇見了一位小娘子,給了某一件斗篷,可知當時,難民聚集,人人自危,只行好事,卻未曾說明姓名,沒想到竟是許家的小娘子?”
說完,又補充道:“不怕叔叔嗤笑,某得以高中便是託了這位小娘子的福,某也在父母靈位前發過誓,功名就之時便去提親。”
蘇功心中一驚,阿言也沒說過還有這段過往,會遞給陌生人斗篷這事,倒是像阿言會做的。但他面上不顯,只為等待周珮後面的話,哪兒知周珮對著隨侍揮了揮手,那隨侍將包袱遞給周珮,周珮便將人遣走,又看向蘇功後的蘇齊,蘇功會意,揮了揮手,蘇齊也出去了,還將門關上了。
蘇功經此一案後也不似從前那般鋪張,屋只點了四盞燈,昏昏沉沉的,周珮忽地起,繞過圓桌,“叔叔,某如今雖門衰祚薄、一事無,但某總有一日會出人頭地,還您在許轉運使面前替某言幾句。”說著,他手作揖禮,彎下腰去,手過膝下。
這個陣仗可把蘇功嚇了一跳,怎麼說著說著的對自己行這麼大禮。他是上,若是懷疑蘇以言份,這大禮便是用來試探他的,短短片刻時間,蘇功想了許多,他忙出手去扶他,“通判。”
周珮微抬頭,卻不起。
大有一種你不答應我我就長揖不起的陣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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