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燈》第162章 不見 不知身世自悠悠(2)

作者:粉山·2025-05-14

蘇以言依舊沒回頭,拉著子星往竹林可見走去,那人一咬牙,問:“小娘子,你是不是姓蘇?”

這話一齣,蘇以言的步子便停了下來。

回過頭細細打量起這灰頭土臉的漢子,一幅懍懍樣兒,又握了握手心中那把短刀,在此地,不可能會有人識得

那人見停下腳步,像是奏效了,於是他又補充道:“喚以言?”

蘇以言垂下眼眸,茂細長的眼睫遮掩住的神,那人彷彿有些不確定,繼續疑說:“小娘子可是名喚蘇......以言?”

“小娘子,別睬他。”蘇以言的手已從子星手中落而出,子星有些急了,怕蘇以言上了那歹人的當,忙拉住袖,悄聲勸,“說不定這人是跟著我們來的,跟蹤了不知多久,所以知道......”

蘇以言輕輕拍了拍的手,示意安心。

子星的心怎麼能安得起來呢?

抬頭看來看天,若再過一個時辰還沒走出這山,恐怕得在這山林之間過夜了,也不知道這山林之中有沒有猛,於是對著蘇以言搖搖頭,"小娘子,我們走吧。"

那人見這兩人還是不打算管他死活,他忙急著道:“外地人走進這竹林便如墮煙海,再也尋不到出了。”

子星瞪著他,“你胡說些什麼呢?拿這些胡話來唬我們。”

“小娘子,走吧。”

那人似乎嫌這姿勢太不雅觀,想往一旁翻個,卻扯斷了那藤蔓,他忙抱住前的綠竹,幾塊小碎石從落,他額頭上冷汗涔涔而落,心中如鼓雷轟,只低頭瞧上一眼那懸崖,他心裡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油然而生,就是他這算是摔折了,沒法站起來,不該抄此小道的,每小道人行之,也是有的緣由的。

這下好了,賠了夫人又折兵的。

但是此地不能久留,好不容易才從人堆裡爬出來,那些人逮不著他,便會封山搜山的,想到此,他真想給自己去敲上那登聞鼓上幾聲屈來聽,他好好一介讀書明理之人,哪兒能去掘別人家的祖墳呢?一些讀書人該守的品德他還是有的,只恨自己在讀書一途不夠進,不然撈個來噹噹,誰還能說當人老爺會去幹出挖祖墳一事?他在心中又嘆了一口氣,怪只怪自己,朝中沒人!誰都可以欺負兩下自己。還給自己栽贓個挖祖墳的名頭在上,他真想昨兒個夜裡,拿黑布遮蓋住面容,去將那榜眼郎的祖墳給刨了,他今日也不會如此憋屈,不過就一榜眼,得瑟什麼?

蘇以言往他那邊走了幾步,那人回了神便見著一雙千層底棉布鞋停在自己眼前,他抬頭看去,倒吸一口涼氣,離得遠看時是約有點相像,但一離得近了,他不悠悠慨出聲,“像,太像。”

蘇以言湊近,看著他的裝扮與臉上的傷,問:“敢問,閣下是否姓孫,名?”

阿沉三人習武,腳力好,均是沿著大路小路找了一圈,都未見蘇以言二人,不由得急了起來。

直到酉時末,天已經暗沉下去了,月亮已升起,再過不了多久天便黑了,山林中森恐怖,阿杜打了個寒,又打了個噴嚏,遇見了阿清。

二人聚在一起,阿杜先前的疑在只有他二人在時便很自然開口問了出來:“郎君明日不當值嗎?”

阿清看向他,連他這麼大老的人都看出來郎君面不好,這小子,竟然完全沒發現嗎?於是他著那有些獷的聲音回答他,“郎君告了假。”

“因為小娘子嗎?”阿杜嘿嘿一笑,隨手撚了竹葉青尖叼在裡,囫圇不清說:“郎君先前兩月忙得不歸家,聖上也不給他個假,小娘子一來,郎君便是有假了,不僅有了聖上給的假,竟然還自己告假來追小娘子。”

阿清那張臉,不笑時就像黑臉尉遲,“不理解”地看了一眼阿杜,道:“你沒聽見郎君咳嗽?告的是病假。”

阿杜“嗯?”了一聲,出一幅嘲笑神來,“一看你這大老便不知道,郎君啊,定是為了小娘子病的,若不是病,怎麼能在上值時候告假?前一陣子卻是連人該有的十日一旬的假都沒了,聖上日夜召見他,能使他在宮外待這麼久。”

阿清見他這犯賤樣兒,呼地一下拍在他腦門上,“快找小娘子吧,不然就好好想想你們倆怎麼請罪,”他嗤笑一聲,“跟兩個不習武的小娘子也會跟丟,丟人。”阿杜“哼”了一聲,也拍回去,收起了那吊兒郎當的笑容,走到茵茵竹林間,他看見那有一節斷掉的藤蔓,忙招呼正走大路四的阿清,“過來看。”

天也昏暗起來,二人掏出了火摺子,點燃隨攜帶的火把,阿清蹲下湊近看了看,道:“這兒有痕跡,還有一支艾花。該不會是小娘子們掉的吧。”

阿杜點點頭。昨兒便是端午,端午有艾花的習俗,這艾花做工不錯卻又像生手,但這質確是不像出自鄉野子的手筆。二人拿起艾花往回趕去,遠遠見,阿沉已經回去了,三人正坐在火堆旁,中間是郎君,只是他的臉印在火之間讓人看得不真切,卻是能見著後二人的臉都不太好看,頭都耷拉著,阿杜臉頰上的不自覺扯了扯,小心翼翼拿著艾花過去覆命。

雲鶴聽見聲音,微抬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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