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揣度 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
周珮臉上的笑意立即消失了, 也不反駁了,只沉默片刻,回問:“妹妹你都知道了些什麼?”
蘇以言毫不示弱, 扭過頭與周珮直直對峙,“該知道的, 不該知道的, 我都知道了。”
不待周珮說話, 繼續說:“周郎君大可也給我潑上髒水, 把我也抓了。”
周珮輕笑一聲,“阿言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 某並沒有給孫潑髒水,人證證俱在,怎麼會栽贓妹妹呢?”
蘇以言冷眼而視, “不過是步孫的後塵罷了。”多事, 都是亦步亦趨,蹈襲前人。
周珮將腰間小扇出,猛烈對著自己扇了一陣風,心中那燥熱被取代時,他扭轉了扇子方向, 緩緩對著蘇以言撲了兩下,扇帶來的風將的髮吹出飛,惹得蘇以言皺了眉,周珮想手替撚發, 蘇以言像是知道他的意圖, 往後一步躲開了,周珮那手就懸空舉著,他往前進了一步, 道:“妹妹,天熱,還需降降火氣。”
蘇以言忽地收起來冷漠表,又恢復了從前那般溫潤可模樣,眼睫撲閃兩下,微微歪頭向周珮,道:“周郎君,可我都知道了,”你拿我怎麼辦呢?只是那張寫好的紙不見了,蘇以言想,大不了破罐子破摔,陛下也不像個昏君,是好是壞總能分辨吧。
周珮被這笑晃了眼,只好移開眼。
蘇以言微仰著頭,笑容更加燦爛,周珮瞧上一眼,很是惹人。
他就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的使得人計,蘇以言正算計他,要他站隊,他不言,蘇以言又道:“那蕭家作惡多端,為什麼心憂百姓的周郎君要和他們狼狽為,甚至助紂為?”
開始抬舉自己了?
周珮將小扇收起,臉上也掛著先前的笑意,直勾勾盯著蘇以言:“某恩相提拔之恩,古語道:一臣不事二主,我周蘭卿可以不做君子,但不能做小人......”他話未說完,就被蘇以言打斷。
那栽贓陷害別人就不是小人了?
火燭已快燃盡越發暗淡了,稀薄月從被風吹開的窗楹進來,窗外的鳥聲愈發頻度了。
蘇以言充耳不聞,已自顧自地往桌案邊走去,提起那陶罐,拿起一旁疊好的陶碗,各摻了一半水,一手端著一銅碗,行至周珮前,周珮見抬眼,竟擺出想詳談的架勢來,周珮也收了那敷衍人的架勢,接過一碗,是一碗冷得徹的白水,舉起輕輕抿了一口,聽道:
“先前在睦洲,周郎君不是向家父家母求親說想娶我,你是如何說服家父的呢?畢竟我們不是一路的人,你是蕭黨,我蘇家是雲黨。《淮南子》有言云:“萍樹於水,木樹於土。鳥排虛而飛,蹠實而走。蛟龍水居,虎豹山。周郎君你乃當科榜眼,聰敏絕倫,博覽群書,應該讀到過吧。
那便讓我斗膽猜猜,你便是拿蕭家之事向家父投誠的吧,畢竟我蘇家黨派不可變更,而你,周郎君卻是不同。”
“哦?”周珮疑一聲,“阿言妹妹好生聰慧。”蘇以言不理他的讚,雙手捧著陶碗呷了,走過去將陶碗放回案上,又趁機多往下多看了兩眼,那張紙真就憑空消失了?怎會?屋子裡除了只剩下子星,難道是子星已經將它收起來了?
事發突然,還沒來得及問。
緩了緩心神,“怎麼今日當著我面,你卻一口一個“恩相”?甚至還要為了他們再去誣陷平頭百姓,孔孟都讀到哪兒去了呢,我覺得當初我施以援手的人決計不是一個為虎作倀之人。周郎君在睦洲桐廬,也是做了實事,”見周珮不為所,一咬牙,繼續說:
“還是說,周郎君你正思索著自己前程,擔心離了蕭黨便日下江河,”蘇以言頓了頓,繼續說道:“蕭相為禍朝綱多年,但凡是個儒臣都不能忍,如果你實在擔心的話,我會向哥哥提議,以雲家的名義保你前途無憂。”
借用一下七哥哥的勢,他應該不會怪吧。
周珮本在從前便有此打算,在蘇以言道言語勸說之下還是有些鬆了,蘇以言邊說他已經邊在思索了,他竟還痴心一想以為蘇以言想說,若自己揭發蕭相,便嫁給自己。
可沒有這個打算。
況且,還提起了“哥哥”,如此甜膩親,是在說雲鶴吧,周珮本以為今科能得前三甲已實屬不易,但自己名字永遠屈居於雲鶴之下,雲家勢力強大,那人藉著自家的勢便可青雲直上,而自己,才華能力又輸他多?還得攀附蕭家行事。最要的是,自己喜歡的小娘子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人也是笑面如花,而面對自己又是另一幅模樣,他又怎能不氣?
“雲翰林怎麼沒陪你一起來?他竟也放心妹妹你隻前來東明?”
蘇以言不知他為何突然轉變話題,只道他說這話是想挑撥離間自己與雲鶴道關係,接道:“我不想讓人跟著,何況,他在宮中當值,公務繁忙。周郎君你未通判睦洲時不也在翰林學士院?”竟然出一幅你不知道的神來,周珮險些被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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