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沒人否認京兆府府尹的正三品品級,但是真正的大人們,也很正眼看待馬睿。
因為馬睿太“面”了,或者說是京兆府府尹這個職太“面”了。
可沒有人去想過,這個總是和稀泥,總是賣給其他員和世家面子,總是願意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京兆府府尹,每日都在做些什麼,接些什麼,負責些什麼。
京中每一位員,他都認識。
京中每一位世家門閥的員,他都清楚底細。
每一位員,每一個世家子,他們欺辱過哪些百姓,這些百姓姓甚名誰,又是如何被欺辱的,馬睿,都記在心裡,深深的記在心裡。
自古,民不與鬥,馬睿為,為和“民”接最多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當一個“民”想要討一個公道的時候,無異於痴心妄想。
馬睿不是和稀泥,不是給其他人面子,不是怕得罪人,他只是,只是想讓“民”活著,哪怕被欺辱了,哪怕家破了,哪怕一無所有了,至,也要活著。
當那些找馬睿將事大事化小的朝臣或是世家代表離開京兆府時,總會誇讚一聲馬大人真的很識趣。
可他們並不知道,背後的目,來自馬睿的目,是那麼的幽深,那麼的不甘。
馬睿,不是給他們面子,他只是想讓百姓活著,僅此而已,與其說是給他們面子,不如說是馬睿做著自己唯一能做,唯一可以做的事,那就是保全百姓,哪怕讓百姓罵他是個狗,事關相護的狗。
今天,馬睿站在這裡,站在醉客居的三樓,冷目看向李林,做這一切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再也不用給任何人面子了,或者是說,再也無法護著百姓了。
既然無法再去唯一做的事,那麼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在李林不安的注視下,馬睿彎下略顯痴的軀,費力的將滿是石子的麵袋子搬了起來,隨即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那些緻的菜餚,湯水四濺,濺在了李林潔白無瑕的長衫上。
了幾口氣,馬睿如同一個嘮家常的鄰家大叔,一邊用力撕扯著麵袋子,一邊緩緩的開了口。
“本剛剛來時,你們是在…詩作對,對,一定是詩作對,文人雅趣嘛,應該的。”
“李公子一定心中奇怪,奇怪本為何因這等小事來尋你,大干戈。”
“莫要奇怪,因為你過的太閒,正是因為太閒,才有時間來琢磨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才有時間無病,你看,看百姓。”
“看京中百姓,看這城外流民,他們就沒有去詩作對,這是為何,因為他們不識字,為何不識字,因為窮苦,可他們同樣忙碌,他們的時間,都耗費在了吃食上,他們要拼了命的去活著。”
“百姓們累吶,其實本也累,放不下架子,撕不開面子,解不開心結,世人貪婪,總是想要尋兩全,可這世間,哪有什麼兩全之策,人生百年,不過是取捨之間罷了。”
“那今日,本也要取捨,為了吃食努力活著的百姓,與你們這些蛀蟲之間,取捨,本今日就要取捨,舍了,取了義。”
馬睿終於將面袋子撕開了,將裡面沾著麵的砂礫都倒了出來,隨即衝著李林出了一笑容,一近乎於討好謙卑的笑容。
“往日里,本總是賣你們李府的面子,今日,李公子也賣本一個面子,如何。”
李林神不安,下意識道:“馬睿,你意何為?”
“找李公子討個面罷了。”馬睿拉一下桌上的碎石:“如今流民聚集城南,可你李家鋪子發賣的都是碎石和砂礫,說不過去,說不過去的,本是京兆府尹,坐視不管,後人會本脊樑骨的。”
李林聞言微微一愣:“馬大人,是要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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