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長寧有雨,細細綿綿而來,江昭立在窗邊往樓下的巷子裡看去,手接了一滴雨,原來煙波江南是這個意思,回頭對汪如晦說,“這裡真的很,將來有一天,我老了,能住在這裡也不錯。”
“夏天會更些”,汪如晦語氣始終淡淡,“你乖乖在客棧等我,不要跑,不安全,我出去一下。”
“好。”
江昭對著被汪如晦關上的門挑挑眉,“汪如晦和長寧有什麼淵源?他對這裡很悉。”
汪如晦再回來時上有淡淡酒氣,聞起來喝了最多不過三杯,江昭當真乖乖坐在這裡等他一下午,見他來,站起來遞一塊乾布子過去,“督主去沐浴嗎?”
備好水,已經熱過兩次。
江昭沒有略過對方眼裡的淡淡哀傷,猜他去一座青冢前祭一杯酒,背靠石碑安坐片刻,又或者只是挲那塊石碑兩下,訴一些不可訴的衷腸挽念,而後乾脆利落地起穿過迷濛煙雨,去替抓一副足夠治好暈船的藥回來。
“好”,汪如晦接過對方手裡的巾就閃進了屏風。
江昭坐在桌邊看著桌上汪如晦帶來的那疊被牛皮紙包裹的草藥發呆,房間只剩下偶爾傳來的水聲。
汪如晦在一片霧氣中微微閉眼,他真的很謝什麼也沒問。
江昭把店家送上來的粥和菜放在桌上的時候,汪如晦剛剛完還在滴水的頭髮。
替他拉開凳子,擺好碗筷,
“督主,來吃飯。”
“嗯。”
天氣尚冷,飯菜也有蒸騰熱氣,帶著真實溫度,包裹汪如晦一顆心,怔忪間,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又有一個家。
江昭再上船的時候果然好很多,黃昏時分,披上服從船艙出來,見汪如晦站在船頭朝遠眺,他們坐的船不太大,但江面無浪,只有水鳥驚鴻餘暉鋪,實在一派和諧,這場景太好,甚至不捨得出聲打破。
“覺得還好嗎?和上次比”,汪如晦見出來,回過頭來問。
“好,這次我幾乎沒什麼覺。”
“你可有小字嗎,覺得江昭這個名兒起來拗口”,何況這不是本名,終究覺得對不住。
“從前有個算命先生說我命裡缺木的,因此母親常喚我榕兒,榕樹的榕。”
“哦?榕兒?”似是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
“督主為何這副表,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很好聽,那我便喚你榕兒。”
“好。”
許是汪如晦太招人恨,天暗下來的時候,周圍不遠不近地跟了十幾條小船,約約有合圍之勢。
“督主,我不會水”,江昭立在船頭平靜注視江面,決定先提醒汪如晦一句,免得一會子打起來他驚訝。
“我也不會”,汪如晦笑了笑角帶著一揶揄。
“那咱們是得小心一點,江上不比尋常,要是打落水裡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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