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不是打算在榜下襬張桌子收賀帖?”
瀋笑罵一句,轉拿起案頭一封信。
“等等,得把這封信帶著,萬一你們中了,家裡得早些報喜。”
幾人邊收拾邊嘮叨,屋裡熱鬧非凡,連外頭的秋風也吹不散這慌張氣。
方世玉把酒壺一塞,拍拍腰間:“好了,我準備好了!去赴刑場,不,赴放榜!”
“瀋,你不張?”黃興文忽然回頭問。
瀋一邊整理袖口一邊淡淡地笑:“我張也沒用。”
方世玉一臉如喪考妣,看著黃興文恨鐵不鋼。
“你瞧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瀋怕,那是怕中不瞭解元?和咱們幾個能一樣?”
這話說完,幾人又是一陣哀嚎,瀋搖了搖頭,真是服了這幫活寶。
“這話說得好,”萬景爍點頭,“就當是走一遭生死門,看看老天爺到底給不給咱一線生機。”
“走吧,”談子豪提起袍角,“磨磨唧唧,不如趕路。”
瀋心中也有些期待,他到底能不能中解元呢?
幾人你推我搡,終於磨磨蹭蹭出了院門。
街上晨霧漸散,日頭尚未高升,街前卻早已人聲鼎沸。
放榜設在青州府學門前的一道影壁牆下,朱漆木板尚未掛起,但牆前早圍了不下百十號人。
層層疊疊,把一整塊廣場堵得水洩不通。
前排有人踏著小凳,有人站在親友肩頭高眺。
後排則乾脆站在井臺欄杆上,引頸長。
人群中央,最顯眼的一,自然還是圍著瀚文。
他今日一淺藍暗紋袍,襟上繡著小朵回紋海水。
眉目清朗,腰間懸佩一柄白玉摺扇,不則靜如松柏,微笑則溫文爾雅。
“公子,您這回穩了,若不是解元,那也不得是榜眼之列!”
“便是!昨日那策問,連我家塾師都說立意高遠,文法整。”
“別說青州,便是放到全江南也是一等一的。”
“這還用說麼?公子才學素來穩重,不像某些人,沾了點子風花雪月就以為能通策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