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登基大典的喧囂與激尚未完全從京都的空氣中褪去,次日清晨,天微亮,新朔王朝的首次正式朝會,便在皇宮正殿如今已更名為“武德殿”莊嚴肅穆地舉行了。
殿,不再是前朝那種文恬武嬉、繁文縟節與空議論織的暮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融合:北境軍旅生涯帶來的雷厲風行與實用主義,同新皇朝亟待建立的威嚴秩序,在此刻的朝堂之上匯,形一種令人屏息的獨特氣場。
殿柱高聳,燭火通明,新任的宮廷侍衛皆是百戰餘生的北境銳,形筆,目如刀,無形中給那些戰戰兢兢前來上朝的前南朝員們施加了巨大的力。
陳愚,如今的新朔武德皇帝,著玄黑十二章紋龍袍,頭戴通天冠,端坐於高臺座之上。
他的面容依舊年輕,但眼神卻比昨日太廟祭告時更加深沉銳利。
一夜之間,從名義上的天下之主到實際開始行使皇權,他的氣勢已然發生了微妙而顯著的變化。
那是一種真正掌握億萬生殺大權、乾綱獨斷的帝王威儀,即便刻意收斂,也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龍刀、阿分立於座左右稍下首,依舊是武將裝扮,但鎧甲之外罩了象徵品階的袍,神肅然。
柳明遠則率領著新組建的文班列,站在丹陛之下。
北境出的員們,神泰然,帶著一子“新朝氣象”的昂揚;而那些被“暫留”的南朝士大夫員們,則一個個噤若寒蟬,垂首躬,竭力讓自己顯得卑微而無害。
他們心中忐忑,不知這位以武力奪取天下的新皇,將如何置他們,更不知這新朝的“新”,究竟會新到何種地步。
“眾卿平。”陳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待群臣依序站定,他並未如舊朝皇帝那般先來一番空泛的“聖躬安否”或是聽取歌功頌德的表章,而是直接切了正題,目掃過階下,沉聲道:“昨日朕已告天地先靈,新朔肇建,百廢待興。然天下甫定,民生凋敝,前朝苛政之害,遍於宇。朕今日臨朝,非為清談虛論,乃為革除積弊,安定社稷。朕意已決,頒佈‘武德新政’,諸卿同心協力,推行不怠。”
“武德新政”四字一齣,殿氣氛驟然一。
尤其是那些南朝降臣,更是心頭猛跳,暗道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陳愚的目轉向柳明遠,微微頷首。
柳明遠會意,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詔書,朗聲宣讀:“武德皇帝詔曰:政之所興,在順民心。前朝賦役繁重,名目百出,竭民脂膏,民不堪命,此乃速亡之由。朕甚憫焉。自今日起,凡前朝所設鹽鐵、商稅之外一切苛捐雜稅,如丁口錢、過路津、牛頭稅、鴨稅等百餘項,悉數廢除!永不復徵!欽此!”
此首道詔令,如同一顆驚雷投平靜的湖面。
廢除苛捐雜稅!
而且是一口氣廢除百餘項!
這對於深前朝盤剝之苦的天下百姓而言,無疑是天大的福音。
即便是那些出士族,平日裡不甚關心民生疾苦的南朝員,此刻也不微微容。
他們深知,僅此一舉,新皇便能在最短時間,最大限度地爭取到洶湧的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