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許慎舟覺到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直視著老頭子那雙渾濁卻殘忍的眼睛,沉默了半秒,語氣裡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您放心。那一幕,您不會看到的。”
老頭子冷哼一聲,鬆開了手,大步走進了房間,“砰”的一聲,沉重的實木門關上了。
許慎舟站在空的走廊裡,肩膀上的痛覺在慢慢擴散。他抬起手,有些機械地了。
汐快步跑過來,抓著他的胳膊,聲音在發抖:“他跟你說什麼了?”
許慎舟看著,眼神里最後那點因為演戲而偽裝出來的坦然,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如深淵般的冰冷。
“沒什麼。”
他推開汐的手,重新看向走廊盡頭那道閉的門。
“他只是在提醒我。這頓飯,有的人吃的是喜酒。而有的人,吃的可能是最後的一頓散夥飯。”
他知道,顧家的那份請帖,不是一張邀請函。
那是一張他親手遞出的要把江城這潭死水徹底攪混的最後通牒。
既然你們都想看戲,那這場戲,我就陪你們唱到最後。
隨著沉重的實木門發出一聲悶響,走廊裡的線被徹底隔絕在臥房之。
家那位老掌門離開了,可正廳裡凝固的空氣並沒有因為他的缺席而變得稍微鬆快些。中央空調的冷氣呼呼地吹著,打在人皮上著一子鑽骨的涼意。
鴻站在長餐桌的另一頭,臉灰敗得像是一張被皺的廢紙。他死死盯著坐在斜對面的許芷溪,那眼神里不再是平時的忍和退,而是一種被到絕境後的鷙。
“你剛才在老爺子面前,到底是什麼意思?”
鴻開口了,聲音礪,像是在沙石地上拖過去的鐵鏈。他放在桌上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由於缺變得慘白。
許芷溪依舊維持著那副豪門貴婦的優雅姿態。不不慢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的咖啡,指尖在那枚碩大的藍寶石戒指上輕輕挲,作裡著一子漫不經心的傲慢。
“我能有什麼意思?”歪了歪頭,眼角眉梢都掛著一種無辜的嘲弄,“我不過是聽說了一些外面的傳聞,作為二嫂,怕咱們家的門面損,隨口替父親問一句罷了。怎麼,你這反應,倒像是心虛了?”
“隨口一問?”鴻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青花瓷的咖啡杯蓋兒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磕聲,“許芷溪,你在我面前裝蒜!你那是想問嗎?你那是不得把慎舟往火坑裡推!你那是想要我們家在江城出洋相!”
“真彩啊,這出戲。”
一道清脆卻帶著濃重惡意笑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二樓的旋轉樓梯飄了下來。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去。
清清正慢悠悠地順著樓梯走下來。換了一火紅的吊帶短,腳下那雙細跟高跟鞋踩在純木質的臺階上,每一步都發出沉重而清脆的“嗒、嗒”聲,像是有意敲在大家的心跳節奏上。
走到餐桌旁,既不落座,也不問候,只是雙手抱,斜靠在昂貴的歐式餐櫃上。看著眼前這副劍拔弩張的場面,毫不遮掩地抬起手,有節奏地拍了拍掌心。
“爸,許阿姨,你們這戲排得比我在北歐看的歌劇還要帶。我這剛進家門還沒喝口熱乎水呢,先看了一場大戲,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