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計程車的後座上，一濃重的溼黴味混雜著皮革清潔劑的香味，燻得許慎舟胃裡一陣陣搐。
他從商場出來時，上的那勁兒就已經卸了大半。這會兒車裡的暖氣開得不足，那件新買的高領雖然乾燥，卻擋不住從骨髓裡往外滲的寒氣。他靠在椅背上，牙齒不控制地打著架，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費力地掏出來，指尖有些僵，劃了兩下才解開螢幕。
是汐發來的資訊。
【到家了嗎？先把溼頭髮吹乾，別直接睡。薑湯我讓張媽熬好了，在保溫壺裡。要是難得厲害，別扛，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回去。】
許慎舟盯著那行字，原本有些模糊的視線似乎清明瞭幾分。他能想象出汐這時候一邊應付那個聒噪的許止，一邊在手機上打下這些字的焦急模樣。
他了手指，回了一個字：【好。】
收起手機，他閉上眼，腦海裡全是剛才在商場門口，汐那雙通紅的眼睛。
為了這局棋，為了把許家那兩兄弟徹底釘死在江城的恥辱柱上，這點苦不算什麼。
車子在家別墅那扇雕花大鐵門前停下。
許慎舟付了錢，推門下車。腳剛一沾地，膝蓋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那是剛才在棧道上為了把許止拖上來，重重磕在木樁上留下的傷。他沒去管，只是習慣地直了脊背，邁步向主樓走去。
在家，只要還沒閉上眼，這副架子就不能倒。
剛推開玄關那扇厚重的紅木門，一暖意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百合花香。
廳裡靜悄悄的，傭人們這個點兒大概都在後廚忙活。許慎舟換了鞋，正準備直接上樓，一道略帶尖銳的聲音突然從樓梯轉角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嗎？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許慎舟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許芷溪正穿著一墨綠的絨旗袍，手裡拎著那個標誌的鱷魚皮包，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妝容依舊無可挑剔，只是那雙狹長的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探究。
像是剛要出門，又像是特意在這兒堵他。
許慎舟沒力氣跟周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單手扶著樓梯扶手，繼續往上走。
許芷溪哪裡肯這麼輕易放過他。
當許慎舟經過邊時，那雙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突然出來，虛虛地攔了一下，隨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誇張地捂住了。
“天哪，慎舟，你這臉怎麼這麼難看？”
許芷溪湊近了些，那濃烈的香水味直衝許慎舟的鼻腔，讓他原本就昏沉的大腦更加眩暈。
“都紫了，上這服......也不像你平時穿的牌子啊。”許芷溪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帶著鉤子，“怎麼？汐汐沒跟你一起回來？我聽許家那邊的人說，今天不是許止那個混世魔王也到了嗎？你們不是去陪他玩了嗎？”
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試探：“該不會是......你看不住那兩兄弟，跟汐汐吵架了吧？哎呀，年輕人嘛，有些磨合是正常的。不過慎舟啊，你也得擺正自己的位置，汐汐畢竟是家的大小姐，脾氣是大了點，你多擔待著點，別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