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陸璟辭那個瘋子。他把咱們這幾年提拔起來的老人全開了。不僅開了，還讓法務部給每個人都發了競業協議的律師函，要徹底斷了大家的生路。許哥。我是一畢業就跟著您在顧氏打拼的。那分部的一磚一瓦，每一個程式碼，都是咱們通宵熬出來的。我就這麼看著，看著那群畜生把咱們的心當廢紙一樣踩在腳底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許慎舟站在那兒。
他看著劉沐那雙佈滿、寫滿了絕和不甘的眼睛。
那種覺，像是在照一面鏡子。他也曾這樣不甘過，在許家，在顧家。他太清楚那種親眼看著自己呵護的東西被權勢碾末的無力了。
他沒說話，只是彎下腰，作有些遲緩卻堅定地將劉沐從地上拉了起來。他甚至不顧自己肩膀上的傷，用力拍了拍劉沐上的灰塵。
“別哭了。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許慎舟轉過臉，看向巷子外江城中心醫院的方向，眼神里出一子讓人脊背發涼的狠戾。
“想不想親手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
劉沐愣了一下，隨即死死點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點火星。
“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深夜，江城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
走廊裡的應燈有些昏暗。許慎舟帶著滿狼藉的劉沐，穿過那道厚重的電子門，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他看到了依舊守在那裡的顧母。
顧母看到許慎舟回來，還沒開口，就被他後那個滿臉是、服破爛的劉沐嚇了一跳。
“慎舟。這孩子是。”
“顧叔叔清醒了嗎。”許慎舟沒解釋，直接問道。
“剛醒了一會兒，正吸著氧呢。”顧母了眼角的淚。
許慎舟推開了病房門。
病床上的顧父，此時臉依舊灰敗，像是枯萎的敗葉。他戴著氧氣面罩，呼吸機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看到許慎舟進來，他的眼珠費力地了，出一子乾枯的生機。
許慎舟把劉沐推到病床前，示意他開口。
劉沐看著床上那個曾經極其威嚴、如今卻只能等死的老人，忍著眼淚，把自己在F國的所見所聞，把陸璟辭怎麼架空顧氏、怎麼暴力侵佔、怎麼排除異己的細節，一樁樁、一件件，原原本本、不帶任何水分地講了出來。
顧父聽著，那隻枯瘦得像爪一樣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單。
他原本平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氧氣面罩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層劇烈的白霧。他渾濁的眼睛裡，那種震驚、憤怒，最後慢慢演變了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這種悔恨，源於他當初對陸璟辭的寬容，源於他對顧念遙那場毀婚行為的預設。他以為是給兒找了個歸宿，卻沒想到是親手把一頭狼引進了顧家的羊圈。
顧父劇烈地咳嗽了兩聲，顧母趕上前替他順氣。
過了好半晌，顧父才緩過勁來。他費力地抬起手，拿掉氧氣面罩，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過。
“慎舟。”
顧父死死盯著許慎舟，那隻抖的手猛地抓住了許慎舟的袖，力道大得有些驚人，像是在抓這世間最後的一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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