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臥室的實木門被重重合上,也將樓下許止那張狂的笑聲和餐撞的刺耳靜隔絕開來。
許慎舟沒有開燈,任由濃稠的黑暗將自己包裹。他背靠著門板,冰涼的木質紋理過單薄的襯衫,像是一排細的針,扎得他後背微微發麻。他低著頭,大口著氣,腔裡那子憋悶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帶水的棉花,沉重且窒息。
許止剛才那些話,確實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在他最敏的神經上反覆拉扯。哪怕他再告訴自己那只是激將法,可聽到汐把F國的專案徹底移給蘇煜的訊息時,他的心跳還是了一拍。
這就是所謂的家族。這就是他曾經捨命去護著的人。
他在京禾這間充滿監視的屋子裡像個賊一樣潛伏,而F國那個曾經屬於他的位置,現在恐怕連半點他的氣味都散乾淨了。
許慎舟走到窗邊,指尖極其蔽地撥開窗簾的一角。樓下草坪上的紅外應燈偶爾閃爍,那是許家的保鏢在換班。這種被當籠中鳥的滋味,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覺得嗓子裡帶著鐵鏽味。
就在這時,兜裡那個被他調靜音模式的備用手機,突然在側劇烈震起來。
嗡。嗡。嗡。
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種催命的警報。
許慎舟眼皮一跳,迅速出手機。螢幕的冷打在他略顯頹廢的臉上,映出“安夏”兩個字。
他沒有馬上接聽,而是先走到門口,耳朵在門板上聽了聽外面的靜。走廊裡只有走步機走過的輕微聲響,那是巡邏的傭人在例行差事。
確認安全後,他才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死死在耳邊。
“喂。”
他的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剛從沙礫堆裡爬出來,帶著一種因長期抑而產生的沉重。
電話那頭,安夏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一種極力掩飾的焦躁。
“慎舟。是我。”
安夏沒廢話,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沉得讓許慎舟的心直接墜到了谷底。
“我用了在這邊能聯絡到的所有黑市線人,甚至找了幾個專門做人口生意的老油條。”安夏停頓了一下,吐出一口濁氣,“還是沒有云錚的訊息。雲間客周邊的監控被洗得乾乾淨淨,那幾天出的車輛全是假牌照。許家這次手,是衝著滅口去的,沒留下半點痕跡。”
許慎舟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由於用力過度,指關節發出咯吱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清晰可聞。
最後一點希,碎了。
他本以為憑安夏的手段,至能到一點雲錚被關押的大致方位。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在京禾這片地界,許家想讓一個人消失,真的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我知道了。”
許慎舟閉上眼,後腦勺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那種深骨髓的無力像水一樣湧上來,要把他徹底淹沒。
“慎舟,你先別洩氣。”
安夏在電話那頭聽到了他沉重的呼吸聲,趕換了話鋒。
“雲錚的線索斷了,但我的人在打聽訊息的時候,意外撞見了另一件事。”
許慎舟睜開眼,眼神里出一抹近乎病態的冷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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