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當天晚上，許家別墅的餐廳。
窗外的雨勢雖然小了點，卻依舊淅淅瀝瀝地砸在落地窗上。屋的線被調得有些昏暗，只有長條形餐桌上方的那盞水晶吊燈灑下幾道冷的，照在幾乎沒怎麼過的飯菜上。
許慎舟獨自一人坐在桌邊。他手裡著一柄銀質的長柄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瓷碗裡那口早就晾涼了的松茸湯。湯麵上浮著一層極薄的油花，隨著他的作來回晃盪，映出他那張沒什麼表的臉。
這頓飯，他吃得極慢。
他在等。等那個剛從許氏集團董事會上風回來的許止羽。
他在許家老宅裡潛伏了這些天，雖然每一步都被人盯著，卻也明白了一個最直觀的道理：在這座看似不風的牢籠裡，許止羽就是他父親最靈敏的一隻嗅覺。只要他釋放出一點鉤子，許止羽肯定會迫不及待地咬上來，然後吐到許父的面前。
大門方向傳來了沉重的閉合聲。
接著，是一陣有節奏的皮鞋踩在大理石磚上的聲音，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和急促。
許止羽回來了。
他下那件被雨水浸得有些溼的深藍西裝外套，隨手丟給了一旁畢恭畢敬的傭人。他扯了扯領帶，隨手推開餐廳的拉門，一子昂貴的香水味和還沒散乾淨的菸草氣瞬間衝破了屋的冷清。
“喲，慎舟，還沒吃完呢？”
許止羽拉開許慎舟對面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他隨手抓起桌上的公筷，在盤子裡撥弄了兩下，最後挑了一塊有些發乾的叉燒塞進裡，嚼得十分用力。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在燈下閃著，像是一隻盯著腐的禿鷲，在許慎舟略顯頹廢的領口和胡茬上反覆打量。
“妹夫，這幾天在家裡憋壞了吧？怎麼，今天沒去南郊那條巷子繼續當你的‘守門員’？”
許止羽端起一旁還沒撤下去的殘酒喝了一口，語調裡全是那種貓戲老鼠的調侃。
許慎舟放下勺子，瓷撞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
他抬起頭，眼神里刻意流出一種因為長期挫而產生的麻木和茫然。他看著許止羽那張志在必得的臉，心裡冷笑，面上卻只是自嘲地扯了扯角。
“去不去有什麼區別。門關著，人不見。京禾這麼大，我就算把跑斷了，也未必能聽著個響。”
許慎舟嘆了口氣，手肘撐在桌面上，整個人顯得極度喪氣。
“止羽哥，我是真懷念在F國的日子。雖然累點，但至知道對手是誰。在這兒，我就像個掉進黑裡的瞎子，除了撞牆，什麼都幹不了。”
許止羽聽著這番“認命”的話，心裡一陣舒坦。他最喜歡看的就是許慎舟這種骨頭一點點被磨碎的樣子。
“這就對了。慎舟，京禾的水深，你那點道行，能在家裡安穩待著就是福氣。”
許止羽放下酒杯，前傾，試探地問道：“不過我看你今天下午在園子裡轉悠了半天，也不看手機，裡還唸叨著什麼。怎麼，最近在忙什麼新門路？”
鉤子落水了。
許慎舟心裡很清楚，許止羽這是在確認他的絕程度，順便看看他有沒有在暗中聯絡舊部。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荒唐事一樣，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