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許家別墅三樓,最盡頭那間門森嚴的書房。
這裡的裝修極其考究,四壁都是極其沉重的黑胡桃木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大部頭的裝典籍,卻沒多翻的痕跡。空氣裡滿是陳年沉香木和高檔雪茄混合出來的味道,抑得讓人不過氣。
許父正坐在那張巨大的老闆椅上。
他手裡依舊拿著那兩顆盤得紅中亮的核桃,咔噠、咔噠。這種節奏極強的撞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爸。”
許止羽推門進來,甚至沒來得及敲門。他反手將房門反鎖,快步走到書桌前,呼吸略顯急促。
許父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自己這個神張皇的長子。核桃的撞聲沒停,他那雙渾濁的眼底閃過一不悅。
“慌什麼。公司出子了?還是家那邊的權變更合同沒按時遞過來?”
“都不是。”
許止羽撐在書桌邊,低聲音,語氣裡全是那種由於不確定而產生的焦慮。
“是許慎舟。他剛才在樓下,跟我打聽孟家的事。”
核桃的撞聲戛然而止。
書房的氣氛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詭異。
許父那雙原本微闔的眼睛猛地睜開。在那一秒鐘,那種屬於京禾老牌巨頭的狠辣和明,毫無保留地從那層蒼老的皮下了出來。
他盯著許止羽,看了幾秒,隨後,那隻握著核桃的手突然鬆開了。
“孟家?”
許父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冷哼。
他重新靠回真皮椅背,臉上那種繃的神竟然在瞬間鬆弛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傲慢、且充滿了不屑的輕蔑。
“他怎麼提起的?”
“他說是在路上聽一個計程車司機閒聊提了一句。”許止羽皺著眉,表很是凝重,“爸,這事兒不尋常吧?咱們最近剛把清清那個丫頭從馬賽弄到北郊去,這中間牽扯的可全是孟家當年的那些爛賬。這野種早不提晚不提,這時候突然問這個,我懷疑他是察覺到了什麼。”
許父聽完,卻沒有像許止羽預想的那樣雷霆大怒。
他反而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高位者看螻蟻折騰時特有的、帶著憐憫彩的嘲笑。
“止羽啊,你還是太了。在外面待久了,看誰都覺得有個心眼。”
許父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重新轉起手裡的核桃。
“一個早就沒落了二十多年的家族,如今連這京禾的門檻都快不著了。除了那兩個老掉牙的、還攥著幾塊廢玉不肯撒手的殭,孟家還剩下什麼?哪怕他真查到了孟家,又能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