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京禾的雪終於落了下來。細碎的雪粒砸在許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防彈玻璃上，很快融化冰冷的水痕。
頂層總裁辦公室的雕花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汐站在門口。上穿著一件單薄的黑風，肩膀上還沾著幾片沒來得及融化的雪花。沒有帶任何隨從，連那個平時形影不離的張秘書都沒帶。獨自一人搭乘了十幾個小時的國航班，從F國直接殺到了這間象徵著京禾最高權力的辦公室裡。
屋子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許慎舟正坐在那張原本屬於許建安的寬大紅木辦公桌後。他穿著一件質地括的深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袖子隨意地挽在小臂上。他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一份全英文的併購案上簽字。
聽到大門撞擊牆壁的沉悶聲響，許慎舟筆尖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
那雙純黑的眼睛看向門口那個風塵僕僕、甚至有些狼狽的人。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擺在辦公室角落裡、隨時可以被保潔員清理掉的廢舊傢俱。沒有震驚，沒有憤怒，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波瀾。
他早就猜到會來。那十個億的過橋資金打進氏賬戶的那一秒，他就知道，以汐那種絕對不能虧欠別人的高傲格，這趟京禾之行是不可避免的。
汐看著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哪怕來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設，心口還是不可遏制地猛了一下。
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張辦公桌。平時在F國商界殺伐果斷的步子，此刻竟然顯得有些虛浮。
走到桌前，停住。
拉開手裡那個名貴的馬仕皮包，指尖有些發抖地從裡面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厚重檔案。將那份檔案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手指著邊緣，慢慢地推到許慎舟的眼皮底下。
深吸了一口氣。汐強行下嗓子裡那想要哽咽的酸。
“這是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絕對控權讓渡書。我已經簽好字，蓋了家的私章。只要你在上面簽字，這些份立刻生效。”
汐盯著許慎舟的臉，語速極快，生怕自己慢一秒就會喪失全部的勇氣。
“我知道當年雲家的事，鴻和家老頭子都有份。我也知道你心裡有恨。這百分之三十的份，是我這半年來在馬賽拼了命從他們手裡搶下來的。現在，我把它無償轉讓給你。”
頓了頓，咬發白的下，嚨深滾出極其乾的幾個字。
“慎舟。謝謝你那十個億。這份，算是替家當年對雲家的傷害贖罪。也是為了補償你之前在F國對我的幫助。”
補償。贖罪。
這兩個詞從汐裡吐出來，帶著一種商場上特有的邏輯閉環。不敢說，不敢說挽留，只能用這種最擅長的利益換方式，試圖去填補兩人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鴻。天真地以為，只要給出的籌碼足夠大，大到掏空的半條命，這個男人就會多看一眼。
許慎舟聽完這番話。
他放下手裡的鋼筆。金屬筆管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噠響。
他沒有去那份厚重的檔案。他的目甚至沒有在那上面停留超過一秒鐘。他只是靠在真皮椅背上，用一種極其荒謬且夾雜著幾分悲哀的眼神看著汐。
“補償？”
許慎舟輕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著子讓人從頭涼到腳的疏離。
他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那個檔案袋的邊緣，極其隨意地往前一推。檔案袋順著的桌面了回去，直接撞在汐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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