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院子裡狂風大作,幾乎吹的人睜不開眼,約約能看到幾個黑影在四周徘徊,慢慢悠悠的朝著祠堂那邊飄過去。
我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一直在原地等到孟東回來,他額頭上有晶瑩的汗水,一看就是剛剛小跑過來的,但臉上沒有什麼繃的神,而是如釋重負的眼裡發著。
他說:“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們接著就往陳家大院外走去,陳家院子是多進院的設計,每過一個門,都覺得與這個時空遠了一分,那些經歷過的生生死死,都如同走馬觀花般退卻。
越往外走,也能聞到一濃重的火油味,為了行事方便,今天晚上陳家裡裡外外都潑上了火油,時荏苒二十年,真正能承那些鬼們滔天怒火的仇人,其實早就長眠地下了。
陳家眾人已經等在了門外,我朝裡面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的陳宅,才第一次出不那樣死氣沉沉的樣子,可惜了,這樣好的院子,以後說不定還能為一個什麼博館呢,這裡離上城不算遠,說不定在未來的某一年我還能當博館轉轉。
王氏站在門外,長長的嘆了口氣,死死的拉著鄭修宇的胳膊,彷彿要把餘生所有的希冀都寄託在後輩上。
我問:“夫人,都安頓好了,是嗎?”
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轉過頭看著眾人,清了清嗓子:“無論是諸位在陳家幹了多久的活兒,或是和陳家有怎樣的淵源,今天在這裡都一筆勾銷了。
諸位以後離了陳家要好好生活,這次從這個陣法中走出來,也算是死裡逃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們就好好活著吧,再堅持二十幾年,日子會好的。
從今天開始,各位就當是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大院。”
我從懷中拿出一個火摺子,扯了一塊破布裹在一個木子上,隨即點燃,熊熊的火焰燒了起來,照亮了我邊人的面孔。
我抄起火把,準備朝裡頭丟進去。
王氏忽然拉住了我:“不行啊,你說,那位城裡面的陸督軍,要是拿不到珍珠的話,會不會找我們的麻煩?”
我待安的拍了拍王氏的背,時代像洪流一樣滾滾向前,也許在某個時候擔憂的天大的問題,其實是一個永遠不會發生的偽命題。我從一開始就就沒擔心過陳家的珍珠問題,因為即便他們一顆珍珠都產不出來,那也不打。
據歷史記載,那位陸督軍,過不了明年就要吃敗仗,接著就是滿世界的逃亡。靡城這個位於上城不遠的小城,大概也會變軍閥混戰的主戰場。
陳家大院一旦被燒燬,無數從事家珍珠養業的蚌工、夥計、採珠,都會被迫遠走他鄉,也許剛好能躲開一年後的那場混戰。
我一把將火把丟進了陳家,火把上微弱的火沾上了火油,迅速形了燎原之勢,將陳府吞噬進了一片火海之中。
我寬王氏:“夫人以後也改頭換面的好好生活吧,你放心,那位陸督軍活不到取貨的那天。”
大火毫不留的吞噬了一切,裡面達到了極致的高溫後又炸出了更多火海,短短片刻之間,陳家大院就幾乎變了煉獄。
這一場大火之後,陳家祠堂會被燒燬,那些鬼們對紙紮人報復完之後,怨氣消散,也會迴。
一切都快結束了吧?
這時,王氏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鄭修宇,長長的嘆了口氣,接著就甩開了我抓著胳膊的手,義無反顧的衝進了火海里!
不知是笑聲還是哭聲,在木頭燃燒的吱嘎聲中顯得格外詭異,卻像一個被提著線的木偶,一步一步的走進了困籠。
還在大喊:“不行啊,陳家的陳夫人怎麼能放下那些珍珠呢!那些珍珠不上去可怎麼辦啊!”
說放不下珍珠,我知道放不下,面對自己付出了半輩子的心,誰又能輕易放得下呢?在乎的哪裡是那些珍珠,在乎的,是許多年前的自己,半生機關算盡,到頭來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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