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我這幾日也在想應對之策,想著或許是否有什麼辦法可以提高鐵礦的冶煉。”
他卻搖了搖頭:“想要改進千百年來的方法肯定是不容易的,我看還是多找些勞工,先解一下燃眉之急。”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中對這個想法不為贊同,但還是敷衍了一下。
我靠在廊柱上,目不自覺地被遠的樹影吸引。今夜無月,唯有哨塔上火把的在風中搖曳,將那一片樹林映照得詭異非常。
那些樹的影子不像尋常樹木般拔舒展,反倒扭曲如掙扎的人形,枝椏錯似鬼爪,隨著火晃竟像是在張牙舞爪。
最古怪的是,明明沒有風,那些影子卻在雨裡,彷彿活般在泥地上緩慢爬行。
我凝神細看,忽然注意到有幾道影子格外深濃,黑得不像樹木該有的,倒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那片林中。
“朱管事在看什麼?”
我移開了視線,淡淡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夜樹影婆娑,別有一番景緻。”
他順著我的目去,眉頭微皺:“那片林子向來不太平,前幾日還有個哨兵說看見黑影竄,追進去卻什麼也沒找到。”他頓了頓,低聲音,“老人家說,這地方古時是戰場,怨氣重得很。”
我心頭一,再看向那片扭曲的樹影時,忽然明白了卦象中“暗流湧”的深意。
次日清晨,我借巡查之名繞到南面林邊緣。
昨夜詭異的樹影在晨中恢復了尋常模樣,只是越往林深,越是覺得一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我在一株老槐樹下駐足,假裝整理靴子,迅速將一枚銅錢埋土中——這是昨夜我暗自用朱阿禾珍藏的銅幣起的卦,就藏在袖中
“西兌為口舌,東震為......”我默唸著卦辭,忽然注意到老槐樹的樹幹上有一道極深的刻痕,看痕跡竟是新的。順著刻痕方向去,約可見一條被荒草掩蓋的小徑,通向林子深。
當我凝神觀察時,林中有個影子極快地一閃而過。那絕不是野的姿態,倒像是個手矯健的人。
我不聲地轉離開,按照卦象,我其實並沒有辦法判斷三舅他們離我到底有多遠,因為這片樹林和卦象所指示的方向一致,我就想進來看一看。
不過此刻看來,應該是一無所獲。
我往回走的時候,卻總覺得這片營地,這林,還有那些在暗窺視的眼睛,都指向一個逐漸收攏的網。
回到住,我鋪開糙的麻紙,用炭筆勾勒出改進煉爐的草圖。焦炭、鼓風、石灰石——這些詞在當代如同巫,但若能實現,將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朱阿禾啊朱阿禾,”我輕嘆一聲,將草圖仔細摺好塞懷中,“你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倒了我破局的關鍵。”
今夜,我不僅要找到離開的路,更要找出藏在樹影中的秘。柳芸溪他們,一定就在某個地方,等著與我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