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胡亥最後的質問，如同冰錐刺破繃的皮。
殿死寂。
“趙高”依舊保持著躬的姿勢，頭顱微垂，面向胡亥，卻並未依言抬起視線與皇帝對視。那恭敬的姿態此刻顯出一種詭異的僵。
他的，似乎比剛才又遲緩了半分，就像部發條即將走盡的機關。
胡亥的耐心和恐懼同時達到了頂點，他放在案下的手，猛地握了拳，骨節發白。
就在這幹鈞一發之際，我迅速瞥了一眼柳芸溪。與我目相接，極輕微地點了點頭。按在腰間劍上的手，拇指已經頂開了劍鞘的卡簧。
那柄劍其實並不是尋常的，用秘傳的辟邪法門反覆淬鍊過，劍暗刻驅邪符文，平日裡收斂華，一旦出鞘，對邪穢有額外的剋制之效。此刻氣機凝聚，顯然已做好了雷霆一擊的準備。
“趙高”似乎終於“消化”了皇帝的質問，緩緩地、用一種比平時更慢半拍的語調開口，聲音依舊尖細，卻了那份活人的圓潤，多了幾分空：“陛下何出此言?老臣…·一直恭敬聆聽聖訓，豈敢直視天，此乃大不敬·......”
他的話語邏輯似乎還在努力維繫，但言辭間的遲滯和那份刻意強調的“恭敬”，在此時此地顯得格外慾蓋彌彰。他一邊說著，那低垂的眼眸再次飛快地掃過我和柳芸溪，尤其是在柳芸溪按劍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殿外那鳴咽般的風聲似乎急促了一。胡亥不等他說完，猛地一拍案，怒喝道：“朕讓你抬起頭來!看著朕!”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他即將抬起的臉上。
柳芸溪了。
沒有毫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就在“趙高”頭顱抬起到一半，視線即將與胡亥接，全氣機因這“違逆”命令的艱難作而出現剎那凝滯與波的瞬間——嗆啷!
一聲清越如龍的劍鳴響徹大殿!那聲音本便帶著一滌盪邪祟的凜然正氣。
劍出鞘，並非寒刺目，反而流轉著一層溫潤如水、卻蘊金芒的奇異華，劍上的暗紋在出鞘剎那微微一亮。
柳芸溪的影快如鬼魅，彷彿一道地疾掠的輕煙，五步距離，轉瞬即至！
柳芸溪的劍鋒即將及“趙高”脖頸的剎那，我口中的敕令與垚神灌注的神力同時發！
“太極八卦，四相，諸位列陣，破！”
暖流瞬間化為奔騰的熱浪，充盈四肢百骸，指尖幾乎要溢位金。我知中，那八名“鏢師”的魂應聲而，氣機牽引，按照預先佈下的方位瞬間歸位——乾、坤、震、巽、坎、離、艮、兌！虛空中無形的陣圖似乎被點亮，二氣開始流轉，四象虛影約浮現。
然而，預料中陣法激盪、邪祟顯形、力量共鳴的景象並未出現。
那八人確實站定了方位，但他們周的氣機卻如同泥牛海，與我的神力、與垚神定下的陣法核心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粘稠的屏障。陣法應有的沛然之力，僅僅在我激盪，卻無法順暢地投出去，更無法與那八人連結，形完整的陣勢。
就像一拳打在厚厚的棉花上，無著力。
陣，是佈下了，卻如同鏡花水月，徒有其形，未得其神。
我心中劇震，一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