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甚至連共用這時，也不敢再有毫越界，生怕被他看出破綻。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這接下來的四十九天裡，顧城真的沒再“作妖”。
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鎮民，白天在街頭算命餬口，那張依舊毒辣，和三舅兩人在茶館門口的互懟了鎮上的一景。
有一天午後，正好。三舅坐在樹蔭下，看著顧城在給一個哭鬧的小孩畫平安符，撇了撇：“你這符頭畫偏了，那厲鬼要是真來了，這符頂多擋它半個時辰。”
顧城頭也不抬，卻順手遞給三舅一包花生米：“在這兒顯擺你的道行，老頭。這符我是畫給孩子圖個心安的，你那一套太剛猛，孩子不住。倒是你，這幾天咳嗽一直不好，那葫蘆裡的酒也該摻點苦參了。”
三舅拿著花生米的手頓了一下，撇過頭去，沒接話，但神卻明顯了下來，不再針鋒相對。那種針尖對麥芒的火藥味，竟在這平淡的煙火氣裡，一點點變了某種奇怪的......類似於相依為命的默契。
我看著兩人，心中慨萬千。這七七四十九天，就像一場無聲的修行。顧城每天晚上去河邊消解怨氣，白天則繼續這看似毫無意義的算命，他似乎真的在履行某種誓言。
直到第四十八天的深夜。
我依舊沒忍住，悄悄潛了河邊。顧城正站在水中央的礁石上，那烏黑的竹竿懸浮在空中，吸納著水面上升騰的黑霧氣。他看起來比往日更加虛弱，臉蒼白如紙，形在風中搖搖墜。
突然，河底發出一道慘烈的嘶吼，一暗流裹挾著巨大的煞氣衝向他的後心。
“顧城！”
我沒多想，直接飛而出，凝聚妖力化作屏障替他擋下了這一擊。顧城形踉蹌，被震得落水中，我猛地潛水底，一把拽住他的領，將他拖回了岸邊。
他癱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嘔著。
“你瘋了嗎？”我看著他，“這樣無休止地消解怨氣，永無止境！如果你累死了，這河還是會變回老樣子，你做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顧城看著我，那雙平日裡總是著明的眼睛，此刻竟然流出了一抹我從未見過的容。他掙扎著坐起，自嘲地笑笑：“意義？在這鬼地方，死一個人，就多了一份怨氣，我只是想......在四十九天結束後，給這河留下一條幹淨的路。”
柳芸溪在識海里嘆了口氣，那是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產生了懷疑：【趙煦杭，他......真的是周生嗎？他那種看破生死、甚至帶著一種‘贖罪’般的虔誠，本不像是周生。】
我看向顧城，笑了笑：“顧城啊顧城，你到底是誰？”
顧城看向我，眉間似乎有些容，但想了又想，還是沒有說。
過了好一會，他才說：“如果我說，我只是一個迷了路，想回家的人，你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