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顧城那張平時總是樂呵呵的憨厚臉龐此刻顯得有些蒼白,他沒有立刻去理會那些,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拭著竹竿上的汙漬。
“老神,你也知道這是串替的局啊?”顧城抬頭看向三舅,語氣裡了幾分平時的沒正經,多了一冷冽的沉重,“這河的水底下,鎖的可不只是幾個死人。”
我站在船頭,看著那七手腳相連的在月下折出詭異的慘白,只覺得一陣陣寒意從骨髓裡滲出來。
【趙煦杭,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水鬼串替?水鬼不是應該自己找替嗎?為什麼要連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氣,強下心頭的翻湧,在識海里回應:
【民間一直有傳聞,水鬼想要投胎,必須得找個活人替他死,這就是所謂的‘抓替’。但如果一個水鬼太弱,或者被困在極之地,它自己抓不到替,就會和其他同樣枉死的水鬼結‘串’。】
我看著那串,聲音發冷:【最先淹死的那個怨氣最重,他負責在水底製造漩渦和幻象;中間的那些,是隨著他一起被拖下水的倒黴蛋;而最底下的那個,往往是整個‘局’的陣眼。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邊一切能抓住的東西。】
“芸溪姑娘,你看懂了嗎?”顧城彷彿聽到了我的心聲,他站起,目掃過那串,神變得有些複雜,“這河裡的水鬼,不是為了殺人而殺人,它們是在‘湊數’。每湊夠七個,就能暫時衝破水底的封印,讓其中一個有機會去司報道。可問題是,這七個誰都不服誰,誰都不想做那個墊底的。”
顧城一邊說著,一邊練地用那竹竿將一一撥開。
他的作雖然魯,但每一都避開了的要害,彷彿在擺弄某種儀式用的道。
“所以它們就形了這個局。”我順著顧城的話接下去,“一個拉著一個,不是為了合作,而是為了互相牽制。底下的那個,想把上面的拉下來墊背;上面的那個,想借著底下的力氣浮上去。”
“沒錯。”顧城讚賞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著一種明,“所以這河才會年年淹死人,年年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溺亡。只要這‘串替’的鏈條不斷,這河就是個永無止境的死人谷。”
三舅在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臉沉得能滴出水來:“這不僅僅是替,這是把債直接轉嫁給了過路人!這水底下的東西,本就不想迴!它是想借著這七個人的命格,強行逆轉這裡的因果,把它自己煉這河裡的‘社’,也就是你們說的土地神!”
三舅的話讓顧城手中的作微微一滯。他抬起頭,那張憨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那種深不可測的冷。
“社?”顧城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聲音冷如寒冰,“老神,你太高看它了。這東西哪做的了神,最多就是想為河的主人,自從那些人開始說什麼百年之約,什麼妖啊,鬼啊,誰都想要一塊地方當王了。”
三舅沒說什麼關於百年之約的話,只是道:
“一旦七七四十九天,它能湊夠七七四十九條命,這整條河就會變它的,到時候,這方圓百里的人,估計都會變它的傀儡。”
“那怎麼辦?”我問。
其實我知道,事已經到了這一步,無非就是破解這裡的陣眼,阻止它繼續大開殺戒,我問他,純粹是為了套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