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住手。”
聲音不大，卻讓書房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管家臉一變，似乎認出了這個聲音，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連忙躬：“大、大小姐？”
大小姐？沈楚楚？！怎麼會在這裡？！還在屏風後面？！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藕荷繡花旗袍、外罩一件薄呢短披肩的年輕子款步走了出來。
正是沈楚楚。
但與昨日在那狹小居所裡哭鬧執拗的形象截然不同。此刻的，頭髮梳理得一不苟，在腦後綰了個緻的髮髻，臉上薄施脂，眉眼間雖還帶著一病弱後的蒼白，卻更多了幾分冷冽和不容侵犯的矜貴。
眼神平靜，甚至有些淡漠，掃過書房的眾人，最後落在沈管家上。
“王管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清晰，帶著一上位者的疏離，“誰允許你擅自闖進閻掌櫃的書房，還在這裡大呼小，指手畫腳？”
沈管家——王管家額頭頓時冒出冷汗，腰彎得更低：“大小姐息怒！是......是老爺聽說這綁匪趙大來了‘三號’，擔心他再對小姐不利，或敗壞小姐名聲，這才命小的前來......”
“父親？”沈楚楚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略帶譏誚的弧度，“父親倒是關心。不過，我的事，何時到外人來手定論了？”
特意加重了“外人”二字，目掃過王管家，意思很明顯——你這個管家，也是“外人”。
王管家汗如雨下，吶吶不敢言。
沈楚楚不再看他，轉向閻掌櫃，微微頷首：“閻掌櫃，打擾了。家僕無狀，還請見諒。”
閻掌櫃此時已經站起，臉上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儒雅笑容，只是眼底深掠過一極快的芒：“沈小姐言重了。沈小姐能大駕臨，是敝號的榮幸。只是不知沈小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又為何......如此著急，未經通稟，便——”
他問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你一個未出閣的富家小姐，怎麼會出現在我這放貸的地方，一般人進來都是需要稟報的，而還不讓人稟報？
沈楚楚神不變，語氣坦然：“實不相瞞，閻掌櫃，我今日前來，正是為了這位趙大，趙先生。”指了指我。
“哦？”閻掌櫃眉頭微挑。
“昨日之事，想必閻掌櫃也有所耳聞。”沈楚楚緩緩道，“我與趙先生之間，確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牽扯。但絕非王管家所說的綁架勒索。緣由，涉及家事，不便詳述。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目直視閻掌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趙先生對我並無惡意，昨日更是信守承諾，助我困。我沈楚楚恩怨分明，今日前來，一是想當面再謝過趙先生，二是聽聞他來了貴號，擔心有些不明就裡之人會借題發揮，為難於他，故而特來做個見證。”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維護了我，又模糊了“綁架”的實質，更擺出了沈家大小姐的份來“作保”，分量十足。
閻掌櫃看著沈楚楚，又看了看我，眼中思忖之更濃。沈家大小姐親自出面作保，這個面子，他不能不給。而且，沈楚楚話裡話外暗示“家事”，也讓他不好繼續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