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陰鏢》第601章 囚室內(1)

作者:鹿卿·5個月前

第601章

囚室,竟然掛滿了燈籠。

不是地府常見的白紙燈籠,而是各式各樣、大小不一、手工製作的燈籠。

有的用竹篾為骨,糊著彩紙;有的用絹紗製,繡著細的花鳥;有的甚至是用某種半明的、類似角質的東西蒙,上面用暗紅料畫著扭曲的圖案。

所有燈籠都沒有點燃,只是靜靜地懸掛著,麻麻,幾乎填滿了整個囚室的上半空間。

而在燈籠下方的角落裡,一個穿著清末民初樣式、藕荷破舊褂子魂魄,正背對著柵欄,低著頭,手中靈巧地擺弄著竹篾和彩紙,似乎在製作一個新的燈籠。

作嫻而專注,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

我走到柵欄前,隔著滿符紙的柵欄,低聲開口:“姑娘?”

製作燈籠的作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肩膀幾不可查地了一下。

一個沙啞、乾、彷彿很久沒有說過話的聲,幽幽響起,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又來了......你們這些當差的,還想問什麼?他的死狀,我看夠了,也說夠了......你們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做幾個燈籠嗎?”

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麻木,但深卻藏著一刻骨的恨意。

我心中一凜,知道誤會了我是地府來“審問”的鬼差。我連忙低聲音,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而非審問:

“姑娘莫怕,我並非地府差役。我來此,是想請教一事。”我緩緩舉起手中那張黃便籤,隔著柵欄隙展示,“姑娘可識得此?或者......可曾知過與此相似的氣息?”

鬼製作燈籠的作徹底停下了。

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

一張蒼白、清秀卻佈滿淚痕與絕的臉龐映眼簾。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眉眼間依稀可見生前的溫婉,但此刻那雙空的眼睛裡,卻只剩下無盡的哀傷和一被深埋的瘋狂。

“這......這是......”的聲音抖起來,出蒼白明的手,似乎想控,卻又猛地回,彷彿那便籤是燒紅的烙鐵,“這是......好悉......這刻畫的符文,是他的生辰,有人也在替他冤,我就知道!不......不對,這字跡是我的......”

語無倫次,眼神陷的回憶與痛苦之中。

“姑娘,請慢慢說。”我引導著,“你說‘像他’?‘他’是誰?這便籤上的‘念’,與你,與‘他’,有何關聯?”

鬼抬起頭,空的眼睛著囚室頂部那些未點燃的燈籠,淚水無聲落,開始用一種夢囈般的語調,講述起那段浸滿淚的往事:

“他......陳文瀾,是個讀書人,家道中落,只剩一枚祖傳的羊脂白玉佩,是他曾祖父中舉時,座師所贈,說是能護文運......那年大旱,顆粒無收,我爹重病,無錢醫治。他為了救我爹,為了我們倆的未來......咬牙走進了‘永昌當鋪’,要死當那枚玉佩......”

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當鋪的周掌櫃,是個人面心的畜生!他認出那玉佩的紋飾,是前朝一位獲罪流放、後來被秘死的翰林之......那翰林,據說就是陳家的遠親。周掌櫃表面上給了遠超玉佩本價值的當銀,哄得文瀾簽字畫押......轉,就去府告發,說陳傢俬藏逆黨信,圖謀不軌......”

“文瀾......文瀾他被抓進大牢,不等審問,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打死了......說是‘畏罪自殺’......”鬼的魂劇烈抖,周圍的燈籠無風自,發出簌簌的輕響,彷彿在悲鳴。

“我爹聽說後,一口氣沒上來,也去了......周掌櫃趁機派人把我綁進當鋪後院,說我爹欠了印子錢,用我抵債......他把我關在地窖裡,我......我從了他......”

鬼的聲音變得嘶啞尖銳,充滿了恨意:“我不從,他就打我,我......還拿著文瀾死當的那枚玉佩,在我面前炫耀,說這是‘買命錢’,說文瀾蠢,說我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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