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我的意識附著在胡三爺的視角上，時繼續流逝。
沒過多久，那個令胡三爺恨之骨、刻骨銘心的影，竟然再次出現在了六安虎蜿蜒的山道上。
是趙二。
和上次的凶神惡煞不同，這一次的趙二，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原本壯實的脊背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走一步都顯得無比沉重。他的懷裡，死死地揹著一個氣息奄奄的姑娘，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
那是他的兒，素琴。
隔著一段距離，我都能到那孩子上散發出的濃重死氣。那臉雖然秀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每一次膛的起伏都像是拉風箱一般艱難，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斷絕生機。
趙二並沒有敢直接進，而是在口的青石板前，“噗通”一聲重重跪下。那聲音沉悶且疼痛，聽得我心裡都不由得一。
“求求您了......各位神明在上，大仙顯靈......”
趙二的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含著一口吞不下去的沙礫。
他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擊在堅的石板上，沒幾下就滲出了殷紅的跡，順著那張飽經風霜且滿是悔恨的臉流淌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我知道我有罪，我趙二是個畜生，我不該起貪念，不該聽信讒言害了三爺......我死不足惜，下十八層地獄油鍋都行！但是素琴......素琴是無辜的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雙手高高舉起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像是在獻祭，又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後的肋：“才十四歲啊！娘已經走了，我不能再沒有了......求求大仙，求求三爺，只要能救活這孩子，讓我趙二當牛做馬，生生世世銜草結環我也願意！”
，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供桌下垂落的布幔，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響。
在那布幔深的影裡，一雙幽綠森冷的瞳驟然睜開。
胡三爺死死盯著跪在外面的趙二，渾的髮豎起，嚨裡抑著低沉的咆哮。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那腹部的傷口雖然癒合，但丹損的劇痛日夜折磨著他，這每一分痛楚，都在提醒著他趙二的背叛和狠毒。
若非忌憚高臺上那尊閉目養神的四眼神，胡三爺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衝出去咬斷那個負心人的嚨。
但最終，他沒有。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看著他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在塵埃裡哀嚎。
趙二在口跪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天漸暗，寒氣上湧，懷裡的素琴發出一聲痛苦的，趙二才渾一，絕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口，揹著孩子踉踉蹌蹌地轉離去。
畫面流轉，夜幕降臨。
柳溪壩的夜晚，靜得有些可怕。但在通中，我看到了趙二並沒有回家休息。
他瘋了一樣跑回家，翻箱倒櫃，將家裡積的一批尚未完工的花燈全部搬了出來。那是他婆娘生前扎的，本打算過年賣個好價錢。
他揹著這如山一般的花燈，連夜敲開了鄰村那個刻薄貨郎的門。
“賣！都賣！給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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