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夫那雙沾滿爛泥的破鞋,就隨手扔在當年的供桌上。
石臺旁邊,生了一堆火,正噼裡啪啦地燒著,幾個黑乎乎的紅薯在火堆裡滾著。煙熏火燎,將牆壁上那面雕著金線老虎的浮雕燻得漆黑一片。
“你......!”
我指著他,手指都在劇烈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你怎麼還在這裡?!”
樵夫聽到靜,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看見是我,他非但沒有毫的心虛或驚慌,反而嘿嘿一笑,嚨裡咕嚕一聲,一口濃痰直接吐在了石臺邊緣。
“呸!”
那口濃痰順著石臺神聖的花紋緩緩落,顯得格外刺眼。
“喲,是昨晚那位爺啊。起這麼早?吃了沒?來個紅薯?”
他拍了拍下的石臺,發出一聲脆響,一臉愜意地說道:“您別說,這地方還真是個寶地!昨晚我本來想走,走到半路一琢磨,去鎮上住店還得花錢,不如省下來。我就回來湊合了一宿。”
他坐起,盤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家:“結果您猜怎麼著?這一覺睡得,渾暖洋洋的,老寒都不疼了!什麼鬧鬼,什麼邪乎,全是嚇唬人的!這簡直就是個天然的寶地,看看,那邊竟然還有個小泉眼,無論春夏秋冬都能喝到水!”
我看著他那副無賴臉,只覺得後背發涼,連指尖都是冰涼的。
凡人神位,這是大忌中的大忌!
別說這裡還住著胡三爺,胡三爺本就想斬斷與人的所有關係,就算是胡三爺不出手,凡人的命數不住神,也會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他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挑釁這裡僅存的最後一點神。
“我給你的錢,是讓你走的。”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錢我收了啊,我也確實‘走’了,這不是又回來了嘛。”樵夫攤了攤手,出一口大黃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再說了,這地兒寫您名字了嗎?是您家開的?您能來,我就不能來?”
彷彿是為了宣誓主權,他又往裡挪了挪屁,護住下的草蓆,警惕地看著我:“我尋思好了,這臺子寬敞又暖和,比我家那風的土炕強多了。裡還冬暖夏涼的。我打算待會兒就下山,把我那婆娘和家當都搬上來。以後啊,我們就住這兒了!房租都省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厲聲道。
“知道啊,破廟嘛。”樵夫滿不在乎地摳了摳腳丫子,彈了彈指甲裡的泥,“反正是無主的,先到先得。現在這歸我了,你可別想趕我走!你要是敢,我就去村裡喊人,說你搶劫!”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貪婪、愚昧和小聰明的臉,我忽然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這就是宿命嗎?
那個看不見的圓環,終究還是扣上了。
當年就是因為那個樵夫的無知引來了禍端。而眼前這個,是因為貪小便宜,直接把自己擺在了祭品的位置上。
我彷彿聽到了深,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不是垚神的,而是胡三爺的。
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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